第631章 大魏是曹家的大魏(2/2)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几分犀利:“怎地,要我囚禁自己的儿子?
要我再背上千古骂名,让史书称我为篡权老妇?
还是落个‘杀子’的骂名,成全你们的‘清君侧’?
我儿从小是跟着你们这帮‘仁厚君子’出阁读的书,你们才是他的先生!
如今他亲政了,你们对付不了阉党,镇不住反贼乱兵?
反倒求我一个给婆婆守孝的儿媳出来收拾烂摊子?
这江山是曹家的江山,你们教唆母子反目,圣人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杨钊和袁礼卿被驳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冷汗,浸湿了麻布孝服。
他们当然记得,当年太后还政前,百官为了“逼宫还政”;
写了无数奏折,骂太后“擅权专政”“牝鸡司晨”;
甚至有人说太后“欲效武后之事”如今太后翻起旧账;
字字句句都像巴掌,打得他们脸上火辣辣的。
袁礼卿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知道,太后两年前还政时有多决绝;
关闭了慈宁宫的议政殿,连身边很多太监都遣散了;
彻底退出政治舞台,仿佛从前那个临朝称制、威震天下的太后从未存在过。
政权这东西最忌讳“还一半留一半”;
皇帝会和太子反目,太后也会和皇帝反目,这跟亲情无关。
最高权力之争面前,骨肉相残从来不是稀罕事。
太后当年决绝退隐,就是为了保全母子之情;
不然迟早要面对一个“弄死儿子”背千古骂名还是“死后被清算”背千古骂名的结局。
帷幔后沉默了片刻,只有长明灯的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杨钊和袁礼卿依旧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过了许久,帷幔后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几分疲惫:
“你等退下吧。这是曹家的天下,该由我儿和你们这些士大夫自己守。
哀家一节女流之辈,还要为婆婆守孝;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太祖爷的祖训,还是你们教给哀家的。”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杨钊还想再劝,可刚抬起头,就对上老太监递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冰冷的警告,仿佛在说“再不走,就要出事了”。
两人只能不甘心地再次磕了个头,缓缓起身,跟着老太监走出殿门。
殿门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檀香和烛火。
走在回宫道上,袁礼卿忍不住叹气:
“这下怎么办?连太后都不肯出面,内阁被军机处架空。
咱们总不能真看着阉党把大魏毁了吧?”
杨钊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太庙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太后说得对,这江山是曹家的;
可如今曹家的天子被阉党蒙蔽,他们这些做臣子的,除了着急,竟什么都做不了。
宫道旁的柳树随风摇曳,素色的枝条扫过两人的衣袍,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而慈宁宫内,太后司马绰依旧坐在帷幔后,看着供桌上的长明灯,眼神里满是复杂;
她怎么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不知道天下波谲云诡,北面狼子野心。
可她更清楚,一旦自己重新插手朝政,哪怕是为他好,为大魏好;
等待她和儿子的,只会是撕破脸无休止的权力争斗,没那么简单;
到最后,怕是连这点母子情分都要荡然无存。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佛珠,指尖轻轻拨动,嘴里默念着经文。
在权力的棋局里,已经选择退出就绝不能再回头贪恋权势,否则粉身碎骨千古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