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心似已灰之木(1/2)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不安,他们曾经赖以生存的关系网、潜规则,在郑开叶掀起的这场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种“朝不保夕”的危机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类似的对话,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形式上演着,一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员,现在变得低调了许多;一些喜欢搞“小圈子”、“山头主义”的地方势力,也开始悄然收敛;就连一些正常的公务往来,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郑开叶的威慑力,已经无形中渗透到了花国政坛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花国政坛经过一年多的大力肃清,风气已经大为改善,都生怕被“郑阎王”盯上。

首都,江府的夜晚,从未像今年入夏以来这般死寂沉闷,自长子早夭后,江老爷子便将全部心血与家族荣光寄托在了次子江渊身上,江渊也不负所望,年纪轻轻便主政一方,成为中原大省的省长,俨然是江家未来数十年屹立不倒的支柱,然而,自去年那场席卷花国政坛的风暴后,一切都变了,江渊虽未被直接牵连问罪,但晋升之路彻底断绝的消息,在圈内早已不是秘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政治生命的黄金期已然结束,未来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现有位置上熬到退休。

这对一生要强、将家族振兴系于江渊一身的江老爷子而言,打击是毁灭性的,他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往日的威严被一种深沉的暮气取代,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

保健医生多次叮嘱,老爷子心脏不好,血压也高,需绝对静养,戒酒戒怒。

2029年,入夏后的一个夜晚,空气黏稠得没有一丝风,江老爷子不顾保健医生的劝阻,在晚餐时执意多饮了一杯珍藏的烈酒,他屏退了左右,只身一人,拄着拐杖,缓缓走进了那间堆满典籍、字画,曾是他运筹帷幄、遥控各方之地的书房。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他走到宽大的金丝楠木书案前,动作有些迟缓地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镇纸压平,然后,他挽起袖子,亲手研墨,动作专注而凝重,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墨成,他提起那支用了多年、笔杆已磨得温润的狼毫,饱蘸浓墨。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不再是往日挥斥方遒的激扬文字,而是两句沉郁顿挫、饱含无尽苍凉与解脱的诗句:

心似已灰之木

身如不系之舟

十个大字,一气呵成,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那“灰”字,枯笔尽显,仿佛真的燃尽了一切生机;那“舟”字,最后一笔拖曳而出,飘飘荡荡,无所依归,写罢,他怔怔地看着这幅字,仿佛在看自己这一生的写照,雄心壮志,已如死灰;残躯病体,恰似那脱离了缆绳的孤舟,在宦海浮沉中,终于要随波逐流,不知所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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