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心似已灰之木(2/2)

他缓缓放下笔,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然后,他慢慢转过身,坐到身后那张象征着他一生地位与权威的太师椅上,缓缓闭上了双眼,面容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再也没有醒来。

当江渊接到家中急电,连夜赶回,看到的便是父亲书桌上那幅墨迹未干的绝笔,以及坐在太师椅上、已然与世长辞的老人,巨大的悲痛和无法言说的愤怒瞬间击垮了这个一向以沉稳着称的封疆大吏。

“爸——!”江渊扑到父亲身前,声音嘶哑,泪如雨下,他紧紧握住父亲已然冰凉的手,身体因剧烈的情绪冲击而颤抖,他看到了那幅字,那力透纸背的绝望,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保健医生战战兢兢地在一旁解释着劝阻无效的经过,但江渊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在疯狂盘旋——郑开叶!

是他!都是他!如果不是郑开叶在d省多管闲事,硬顶柳国成,就不会有后续的连锁反应!如果不是郑开叶调任纪委,掀起的什么狗屁“烛龙行动”,柳国成怎么会倒?柳家怎么会垮?自己又怎么会受到牵连,失去更进一步的机会?父亲又怎么会因此郁结于心,最终撒手人寰!

是郑开叶,毁了他的前程,更要了他父亲的命!

“郑、开、叶!”江渊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双眼赤红,布满血丝,那里面不再是政客的权衡与冷静,而是野兽般的疯狂与怨毒。“此仇不报,我江渊誓不为人!”

父亲的丧事办得极尽哀荣,毕竟江家余威尚在,各方吊唁者络绎不绝,但江渊在整个过程中,都像一座压抑着熔岩的火山,沉默得可怕,他谢绝了几乎所有客人的深谈,只是机械地履行着孝子的职责,只有最亲近的心腹才能感受到,省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

丧事毕,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江渊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灵堂里,望着父亲的遗像,心中那疯狂的念头已经彻底成型,并且枝繁叶茂。

“郑开叶……你让我失去了至亲,让我尝尽了这世间最痛的滋味……我也要让你尝尝,亲人被夺走、家族离散是什么感觉!”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你不是标榜铁面无私,大义灭亲吗?我就要看看,当你的至亲骨肉因为你而身陷囹圄,受尽屈辱时,你是不是还能那么‘公正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