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第14章 14(2/2)
柳漾睁眼,冲她虚弱地笑:孩子......给我看看......
王稳婆连忙把孩子包好,送到她怀里。柳漾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滚落:真丑......像你......
像你才对。上官浅握住她手,放在孩子脸上,你看,这鼻子,这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柳漾想笑,却没了力气,眼皮越来越沉。上官浅见她闭眼,吓得肝胆俱裂:漾漾!别睡!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的!
......没忘。柳漾声音轻得像风,我就是......累了,睡会儿......
不许睡!上官浅俯身,吻住她唇,渡气过去,你睡,我便陪你睡,睡到地老天荒!
柳漾被她吻得喘不上气,反倒醒了些,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笑:傻瓜......
王稳婆在一旁提醒:夫人,孩子还没起名呢。
上官浅这才回神,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又看看柳漾,柔声道:你来取。
柳漾指尖轻触孩子小脸,声音微弱却坚定:柳为浅,小名惊蛰。为我,也为你。
上官浅吻她指尖,柳惊蛰,我们的女儿。
王稳婆在一旁户籍册上提笔,问:母亲栏,怎么记?
上官浅与柳漾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柳漾。
上官浅。
王稳婆愣住:两位都是母亲?
都是。上官浅握住柳漾的手,十指相扣,她生于我,也生于她。血脉相连,命魂相系。
王稳婆虽不懂,却也点点头,在户籍册上写下:柳惊蛰,母柳漾,母上官浅,双栏并记。
......
产后第三日,江南雪停。
柳漾靠在床头,喝上官浅喂来的鸡汤。鸡汤炖得金黄,浮着几颗红枣,香甜不腻。她喝一口,便皱一下眉:
上官浅便吹凉了,再递到她唇边。她喝一口,又道:
上官浅便加了盐。她再喝一口,还是说:难喝。
上官浅放下碗,捏她脸:柳漾,你再作,我便把鸡汤倒了,喂你喝西北风。
柳漾眼睛一眨,眼泪说来就来:你凶我!我刚生完孩子,你凶我!
上官浅立刻投降,重新端起碗,软声哄: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这汤我炖了三个时辰,你好歹给点面子。
柳漾破涕为笑,张嘴喝下,喝完还舔舔唇:这还差不多。
窗外,雪后初晴,阳光洒在雪地上,白得晃眼。上官浅抱来小惊蛰,放在柳漾怀里。孩子小脸红扑扑的,正睡得香甜,小嘴还时不时咂吧一下,像在梦里吃奶。
她像你。柳漾轻声说,连睡觉都皱着眉,像谁欠她钱。
像你。上官浅反驳,脾气坏,爱哭,还挑食。
我哪有挑食?
你没挑?上官浅挑眉,昨日是谁嫌鸡汤油腻,非要喝酸梅汤的?
柳漾语塞,半晌,嘟囔:我那是为了给你省钱......
是是是,夫人最贤惠。上官浅失笑,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亲,我去给你端酸梅汤。
她起身要走,却被柳漾抓住手腕:别走。
陪我。柳漾把脸埋进她掌心,我一个人......害怕。
上官浅心口一软,重新坐下,把她连人带孩子一起抱进怀里:好,陪你,陪一辈子。
窗外,雪融成水,滴滴答答,像谁在敲木鱼,敲着岁月静好。
......
月余后,柳漾能下床了。
她第一件事,便是催着上官浅去办户籍。江南小镇民风淳朴,对两个女子共同养育孩子的事见怪不怪,只当她们是患难姐妹。户籍办得顺利,柳惊蛰的名字正式录入,双母并记,传为奇谈。
是夜,两人并肩躺在榻上,小惊蛰睡在中间,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柳漾侧头,看着上官浅,忽然道:浅姐姐,我们好像忘了件事。
什么?
系统。柳漾眨眼,它是不是好久没出声了?
上官浅也愣了愣。确实,自那日分娩后,系统便如死了一般,再没动静。她俩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存在。
正说着,脑海里忽然地一声——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孕育女胎已完成,副线任务逃离宫门已完成,隐藏任务一生一世一双人已完成。】
【当前状态:自由模式永久开启,积分系统已卸载,抹杀程序已销毁。】
【恭喜二位,从此天高海阔,任君翱翔。】
【最后,本系统想说——】
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字:
【夜色尚浅,爱意未凉。祝二位,白首不离,岁岁平安。】
随即,黑屏。
再无动静。
柳漾与上官浅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便滚了下来。
它还挺文艺。柳漾骂道,走得这么潇洒,也不说声再见。
不必再见。上官浅吻去她泪,我们再也不需要它了。
她起身,从柜中取出一物——是当初那盏歪脖子狼灯。灯还完好,红琉璃眼珠在烛光下闪烁,像只守护的兽。她将灯挂在床头,与摇篮相对,一凶一柔,遥相应和。
柳漾。她轻声唤。
我们好像,真的自由了。
柳漾握住她手,十指相扣:嗯,自由了。
窗外,夜色尚浅,星光如沸。
窗内,爱意未凉,岁月悠长。
从此,江南小镇多了一家柳氏医馆,馆主是位冷脸娘子,坐诊时骂骂咧咧,可药到病除;馆主夫人温柔似水,管账理事,一手算盘拨得飞起。
她们的女儿柳惊蛰,在狼灯与摇篮间长大,三岁识药,五岁把脉,七岁便扬言要继承家业,把柳氏棺材铺的名声发扬光大。
柳漾气得追着她打,上官浅在一旁笑,边笑边喊:惊蛰,跑快点,你娘追不上!
日子就这么过着,吵吵闹闹,却热热乎乎。
直到有一天,小惊蛰蹲在门槛上,托腮问:娘,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呀?
柳漾叉腰:被她骗的!
上官浅含笑:被她咬的。
两人相视一笑,答案淹没在蝉声里。
夜色尚浅,而她们的故事,才刚亮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