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骨瓷娃娃(1/2)
温言第一次见到那个娃娃,是在城南旧货市场的最深处。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周末午后,她原本只是闲逛,却被一家不起眼的小摊吸引。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打盹,面前的摊布上摆着各种旧物:生锈的怀表、破损的瓷器、泛黄的书信,还有几个旧娃娃。
其中一个娃娃格外引人注目。它大约三十厘米高,穿着维多利亚风格的蕾丝裙子,金发碧眼,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但最特别的是它的材质——不是普通的塑料或布料,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材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那是骨瓷。”老太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民国时期的老物件了。”
温言小心地拿起娃娃。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细腻,确实不像普通瓷器。娃娃的脸雕刻得极其精致,睫毛根根分明,嘴唇微微上翘,像是在微笑。但不知为何,温言觉得那双玻璃眼珠似乎...在转动。
“多少钱?”她问。
老太太看着她,眼神复杂:“这娃娃...不卖。”
“为什么?”
“它认主。”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它的眼睛,是不是在看你?”
温言心里一颤,再次看向娃娃。这次她确定了——当她移动时,娃娃的眼珠确是跟着转动,始终保持与她对视。
“这...”
“上一个买它的人,三天后就死了。”老太太说,“再上一个,疯了。这娃娃会选人,被它选中的人,躲不掉的。”
温言本该感到恐惧,但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害怕,而是...熟悉。仿佛她很久以前就认识这个娃娃。
“我要买它。”她听见自己说。
老太太叹了口气:“既然你坚持...一百块吧。记住,晚上不要把它放在卧室,尤其是床头。还有,如果它换了位置,或者衣服变了,不要惊讶。”
温言付了钱,用旧报纸把娃娃包好,匆匆离开。回家的路上,雨下得更大了,雨水顺着车窗流淌,街道模糊成一片水彩画。她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纸包,仿佛能感觉到娃娃在纸里“看”着她。
到家后,温言把娃娃放在书房的书架上。这是一套老式公寓,她租住在这里已经两年,平时一个人住,习惯了安静。但今晚,公寓里似乎格外安静。
她做了简单的晚餐,打开电脑准备加班。温言是一家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最近在修复一批民国时期的瓷器,工作压力很大。也许这就是她买下那个娃娃的原因——对老物件的职业病。
晚上十一点,温言感到一阵困意,便关灯准备睡觉。就在她走进卧室时,眼角余光瞥见书房里似乎有光。
她停住脚步,转身查看。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可能是看错了,她想。
但躺下后不久,她听到了声音。
很轻的声音,像是小孩子的笑声,从书房方向传来。咯咯咯的,时断时续。温言屏住呼吸,仔细听。声音又变成了哼唱,是一首很老的儿歌,调子陌生又熟悉。
她鼓起勇气,起身走到书房门口。透过门缝,她看到书架上的娃娃...不见了。
心脏猛地一跳。温言推开门,打开灯。娃娃确实不在原来的位置。她在房间里寻找,最后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它——抽屉关得好好的,娃娃却躺在里面,姿势从原来的站立变成了坐着,裙摆铺开,像是在等人。
更诡异的是,娃娃的嘴角似乎比白天时翘得更高了。
温言想起老太太的警告,把娃娃放回书架,用胶带在底座上粘了一圈,固定在木质隔板上。做完这些,她回到卧室,锁上门。
那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很多混乱的梦。梦里,她是一个小女孩,抱着那个娃娃在花园里玩耍。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叫她的名字:“言言,言言...”
醒来时天已大亮。温言感到头痛欲裂,走到客厅,发现茶几上多了一杯水。她清楚地记得昨晚睡前没有倒水。
她检查了门窗,都锁得好好的。那么这杯水...
书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温言走过去,看到书架上的娃娃依然被胶带固定着,但它的头转向了门口的方向,仿佛一直在等她。
“是你吗?”她轻声问。
娃娃当然不会回答。但温言有种感觉,它在“听”。
那天上班时,温言心神不宁。修复瓷器时,她不小心弄断了一个清代花瓶的耳朵,被主任严厉批评。同事小陈看她状态不对,关心地问:“温姐,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可能没睡好。”温言含糊地说。
“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小陈叹气,“你也别太拼了。对了,你听说了吗?城南旧货市场那边出事了。”
温言心里一紧:“什么事?”
“有个卖旧货的老太太,昨天夜里去世了。”小陈压低声音,“据说死得很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心脏病发作。她摊位上的一些东西...警察带走调查了。”
温言的手一抖,镊子掉在桌上。她想起那个卖娃娃的老太太,还有她说的话:“上一个买它的人,三天后就死了。”
“那个老太太...长什么样?”她听见自己问。
小陈描述了一番,正是温言昨天见到的那个人。
温言请了假,提前回家。一路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娃娃肯定有问题,她应该处理掉它——扔了,或者砸碎。但每次这个念头出现,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不舍,仿佛扔掉娃娃就像扔掉自己的一部分。
回到家,她径直走向书房。娃娃还在书架上,但温言注意到,它裙子上的蕾丝边似乎...变干净了。昨天还有些发黄陈旧,今天却洁白如新。
她小心地取下娃娃,仔细检查。在娃娃的裙子内侧,她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用钢笔写的,已经模糊不清。她拿来放大镜,辨认出那是三个字:温如玉。
温如玉。这是她曾祖母的名字。
温言感到一阵眩晕。她记得父亲说过,曾祖母是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后来家道中落,郁郁而终。父亲还说过,曾祖母年轻时有一个很珍爱的娃娃,是未婚夫送的订婚礼物。但那个娃娃在战乱中丢失了,曾祖母为此伤心了很久。
难道这就是那个娃娃?
温言翻出家族相册,找到一张曾祖母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大约十八九岁,穿着旗袍,手里抱着一个娃娃。虽然照片模糊,但能看出娃娃的样式——正是她手中的这个骨瓷娃娃。
她继续翻看相册,发现曾祖母的容貌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特别是眼睛的形状和嘴巴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它认出了我...”温言喃喃自语。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不扔掉娃娃,而是研究它。如果这真是曾祖母的遗物,那么它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至于那些诡异的现象...也许只是心理作用,或者有合理的解释。
她开始查阅资料。骨瓷是一种特殊的瓷器,18世纪在英国发明,制作时需要加入动物骨粉,因此质地细腻,透光性好。民国时期,一些富贵人家会定制骨瓷娃娃作为收藏或礼物。
但关于骨瓷娃娃的灵异传说,资料中几乎没有记载。温言只在一些民间故事里找到零星线索:有人说骨瓷容易附着灵魂,因为骨粉来自生命;有人说制作骨瓷娃娃时,如果工匠心存恶念,娃娃会成为邪物;还有人说,如果主人在娃娃面前死去,部分灵魂会留在娃娃里。
温言不确定该相信哪种说法。她决定从娃娃本身入手,寻找更多线索。
她用软布仔细擦拭娃娃,在它的后颈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印记——一个椭圆形的商标,上面刻着“明华瓷厂,1935”。
明华瓷厂是民国时期上海一家有名的瓷器厂,专门为达官贵人定制高级瓷器。1935年...那正是曾祖母订婚的年份。
温言在网上搜索明华瓷厂的资料,发现这家厂在1949年后就关闭了,资料很少。但她找到了一篇博客文章,作者是一个瓷器收藏家,专门研究民国骨瓷。
她给博主发了邮件,附上娃娃的照片和印记的细节。几个小时后,她收到了回复:
“温小姐,你手中的娃娃非常特别。明华瓷厂1935年只生产了十二个这种规格的骨瓷娃娃,每个都是定制款,有独立的编号。从照片看,你的娃娃应该是第七号。我查阅了一些资料,第七号娃娃的定制者姓温,是上海温家的三小姐温如玉。娃娃是她的未婚夫,一位姓林的军官定制的。但这段婚事后来出了变故,温小姐终身未嫁,娃娃也不知所踪。有趣的是,据说这个娃娃有个名字,叫‘小玉’,是温小姐亲自取的。希望这些信息对你有帮助。”
温如玉,小玉,林军官...这些信息与家族传说吻合。但温言记得,父亲说过曾祖母的未婚夫是病逝的,而不是婚事出了变故。
她打电话给父亲,询问更多细节。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很久:“你从哪里听到温如玉这个名字的?”
“我...在旧货市场买到了一个骨瓷娃娃,上面有曾祖母的名字。”温言决定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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