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家人相处(2/2)
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揉了揉沈知屿乱糟糟的卷毛,指腹蹭过他因为跑跳而泛红的小耳朵——耳朵尖热乎乎的,像小兔子的耳朵。
最后,他将温和的目光落在站得笔直的大儿子身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今天在家有没有帮姥爷照顾好弟弟妹妹?有没有乖乖听姥爷的话?”
傅明聿听见爸爸的问话,像是被按下了“端正模式”的开关,立刻挺起小小的胸脯,肩膀下意识地往后收了收,连背脊都绷得更直了些,仿佛在努力摆出符合“哥哥身份”的端正姿态。
他那双和傅凌川如出一辙的黑眸瞬间亮了亮,像落了星子的深潭,认真地点头时,额前的碎发都跟着轻轻晃动,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小骄傲,连声音都比平时清亮了几分:“有的。下午弟弟趁姥爷在阳台浇花,偷偷从工具箱里翻出小螺丝刀,要去拆书房的地球仪,我赶紧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把螺丝刀收起来了,还跟他说‘那是姥爷的东西,没经过同意不能随便拆,拆坏了姥爷会难过的’。”
“嗯,我们明聿最棒了。”傅凌川毫不吝啬地给出夸奖,指尖轻轻揉了揉大儿子的发顶——发丝柔软蓬松,还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温暖触感,“不仅懂事,还知道护着家里的东西、劝着弟弟,真是个可靠又贴心的小男子汉。”
这句话像颗裹了蜜的糖,瞬间融化了傅明聿紧绷的小模样,他嘴角悄悄往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腼腆的笑,眼底的光也更亮了,却还在努力维持着“小大人”的矜持,只敢让笑意停在嘴角,没敢笑得太张扬。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又带着暖意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像春日里的温水漫过心尖,熨帖又舒服:“凌川回来了?”紧接着,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吊灯下,一位穿着素雅米白色针织衫的老妇人缓缓走了出来——是沈星辰的母亲,傅凌川的岳母云静书。
她的头发梳得整齐利落,发尾用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别着,鬓角的碎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还带着刚从厨房出来的淡淡栀子花香,混着点糯米的甜香,显然是刚在为孩子们准备点心。
她气质雍容却毫无距离感,脸上挂着慈和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温柔,目光轻轻扫过被孩子们牢牢围着的傅凌川,看到他肩上还沾着点室外的寒气,连忙招手:“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别让孩子们吹着了。星辰刚才还特意打了电话回来,说她已经从公司出发了,路上不堵车的话,估计再过十分钟就能到家门口了。”
“妈。”傅凌川抱着怀里的傅清玥,另一只手轻轻牵住傅明聿的小手——孩子的手掌软软的,还带着点汗湿的温热,他声音恭敬又带着真切的暖意,稳稳地唤了一声。
他看向岳母的眼神里满是感激,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清晰地落在眼底:当年他和沈星辰在一起时,外界对他的背景总有诸多揣测,可这位老人从未有过半分犹豫或质疑,反而始终用包容的姿态接纳他,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疼,家里有好吃的会想着他,他晚归会留着热饭,他工作累了会熬好汤——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让他在常年奔波的生活里,真正有了“家”的归属感,有了一个可以彻底放松的港湾。
跟着岳母走进屋内,客厅的暖意瞬间裹住了几人,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室外的凉意。
这里宽敞又明亮,落地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橘红色的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浅棕色的地板上洒下一片柔和的金芒,像铺了层细碎的金箔。
屋内的布置典雅却不失温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铺着一条绣着兰草纹样的米白色羊绒毯,边角还带着点被孩子们拽过的褶皱;实木茶几上摆着一个白瓷茶壶,旁边放着四个小茶杯,杯里刚泡好的菊花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茶香混着屋里的栀子花香,清新又好闻;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笔触细腻,墨色浓淡相宜,据说是沈父的老友赠送的珍品;角落的花架上摆放着郁郁葱葱的绿萝和龟背竹,叶片上还沾着刚喷过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连花盆都是孩子们亲手画的彩色陶瓷盆。
这里没有外界想象中“首长家”的戒备森严与冷峻,反而处处透着生活的烟火气——沙发缝里塞着傅清玥最喜欢的毛绒小兔子玩偶,一只耳朵还露在外面;茶几底下摆着沈知屿的塑料小汽车,车身上还沾着点下午在院子里玩时蹭的泥土;电视柜上放着孩子们的照片框,里面是一家五口笑着的合影——每一处细节都满是人情味,让人一进来就觉得心里踏实又温暖。
沈父,那位在电视新闻里总是身着笔挺军装、面容威严沉肃、说话掷地有声的首长,此刻正坐在沙发正中央。
他身上换了件宽松的深灰色居家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少了几分在工作时的严肃,多了些居家的松弛。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不再锐利,反而多了几分柔和,手里捧着的却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而是一幅色彩斑斓、笔触稚嫩的画——画纸上用蜡笔涂满了夸张的粉色太阳,太阳周围还画着一圈歪歪扭扭的金线;蓝色的草地占了大半个画面,上面画着几只分不清是兔子还是小狗的小动物;最中间是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小人,胸口用红色蜡笔涂了颗大大的爱心,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玥玥画”三个字,显然是傅清玥的“杰作”。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看向门口,看到傅凌川带着孩子们走进来,先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摘下老花镜,用指腹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原本略显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连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柔和了许多,那模样,不再是电视里让人敬畏的首长,只是一个普通的、疼爱着孙辈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