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到达军营(2/2)

军用吉普车的轮胎狠狠碾过坑洼土路,每一次颠簸都让车身剧烈震颤,卷起的漫天黄尘被尾气拽着,像条活物似的土黄色尾巴,死死缠在车后不肯松。

风一裹,沙尘直往车窗缝里钻,呛得人喉咙发紧,下意识皱起的眉峰间都落了层细土。

车子在颠簸中晃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在西南边境的群山褶皱里停住——这里偏得像被世界遗忘,普通地图上连个小点都找不到,抬眼望去,只有青绿色的山浪连绵到天边,别说高楼,连两层以上的房子都看不见半栋。

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热浪裹挟着复杂的气息瞬间扑来:泥土被晒透的腥气混着汗水蒸发的咸涩,还缠着枪械金属特有的冷硬味道,像只无形的手,一下就裹住了傅凌川和周子睿。这热和京城的闷不一样,带着股狠劲的燥,扑在皮肤上像贴了层热砂纸,烤得人皮肤发紧,连吸口气都像吞了团滚烫的棉絮,烫得肺腑发燥。

两人身上的作训服明显是临时凑的——傅凌川的袖子长了一大截,挽了两圈还能盖住半只手掌,露出的手腕细得和宽大的袖口格格不入;周子睿的裤腿却短了半截,苍白的脚踝露在外面,沾了点沙尘,在周围土黄色的背景里,白得扎眼。

他们先后跳下车,脚刚沾地,滚烫的温度就透过鞋底往上钻,像踩在刚熄的炭火上,周子睿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把脚往旁边挪了挪,却发现哪儿的地面都一样烫。

傅凌川抬手抹了把脸,抬头环顾四周:低矮的营房是灰扑扑的砖瓦搭的,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露出里面的黄土,几处修补的痕迹像补丁似的贴在墙上;院子里的水泥地裂着密密麻麻的细缝,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旁边的晾衣绳被风吹得晃悠,上面挂着的迷彩服洗得发白发软,边角都磨出了毛边;远处的训练场上,嘹亮的口号声顺着风飘过来,“一二一!一二一!”的节奏砸在空气里,铿锵得能震碎尘土,还裹着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人心上——不用看也知道,是有人在练负重跑。

这里的一切都和京城隔着两个世界:没有商场里飘来的精致香水味,没有酒会上学士杯碰撞的脆响,更没有办公室里屏幕上跳动的金融数据,只有粗粝的风刮过耳朵的“呼呼”声、滚烫地面蒸起的热气,还有训练场上充满力量的声响,像个全新的、带着棱角的世界,硬邦邦地撞进眼里。

这时,一个皮肤黑得发亮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他身材精悍得像头猎豹,肩膀宽得能撑起整件作训服,衣服洗得有些发白,却被他穿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他是这里的雷连长,额头上的汗珠滚得又大又圆,顺着脸颊往下滑,“啪”地砸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雷连长的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傅凌川和周子睿时,没带半点温度,仿佛看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件随手丢在地上的行李。他的语气更冷,硬得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傅凌川?周子睿?跟我来,先去领装备,十分钟后到操场集合。”

那眼神里的打量和冷淡,明明白白写着——他早知道这两个“纨绔子弟”的底细,无非是家里管不住,硬塞到这来“磨性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