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星辰(2/2)

话音刚落,她仿佛被一道惊雷从头顶劈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猛地停住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从指尖到心脏,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冰凉。

手里的丝绒盒子“啪嗒”一声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却浑然不觉——这个名字,她曾在晚间新闻里、在财经杂志的报道中见过无数次,那是那位手握重权的沈首长家独生女的名字,是站在金字塔顶端、他们傅家连仰望都觉得遥远的存在,是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会和傅凌川产生交集的人!

那张当年被她捏在手里、带着满眼轻蔑扔出去的支票,本是她精心挑选的“羞辱工具”——她笃定对方要么会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弃,要么会被这份带着冒犯的“施舍”惹得恼羞成怒,当场撕碎。

毕竟在她看来,这笔钱对普通人而言是笔不小的数目,可在真正有底气的人眼里,不过是种肤浅又傲慢的挑衅,是她用来划清“傅家与普通人界限”的武器。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张承载着她恶意的支票,不仅没有被兑现,反而被人用透明塑封仔细裹了一层又一层,边缘裁剪得整整齐齐,以这样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方式,被藏在傅凌川旧书桌的抽屉最底层,像一个无声的证据,更像一个带着冷意的嘲讽印记。

每当傅凌川打开抽屉,看到这张支票,就像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当年的愚蠢与傲慢——她以为的“碾压”,不过是自导自演的笑话。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沈星辰当年收下支票时的模样:指尖捏着支票边角,眼底没有她预想的难堪或愤怒,只有一片不动声色的平静,那平静不是妥协,更不是退让,而是对她这种“用钱解决一切”的拙劣手段,最无声、也最有力的反击。

而“沈星辰”这三个字,像一把搁置多年、生了锈却依旧锋利的铜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积满灰尘的阀门。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早已埋在时光里的细节,瞬间像被按下播放键的老电影,一帧帧清晰地涌入脑海,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想起高中时去学校接傅凌川,总在黄昏的校园小径上看到的那个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领口因为穿得久了有些卷边,袖口还缝着一道细细的补丁,可她脊背永远挺得笔直,像株扎根在石缝里的小白杨,迎着风,不卑不亢地走在傅凌川身边,两人偶尔低声说着什么,女孩的侧脸在夕阳下透着股干净的韧劲;

她想起某次家长会结束后,在教学楼门口偶然撞见的那个身影:女孩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家人,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凑过来搭话,也没有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刚流淌下来的泉水,亮得能映出人影,看到她时,只是微微颔首,道了声“傅阿姨好”,语气平淡,既没有刻意讨好的卑怯,也没有故作清高的疏离。

可当时的她,只觉得这女孩“不知天高地厚”,连对“傅家长辈”该有的敬畏都没有,转头就忘了这张脸;

她更想起傅凌川当年偶尔提起的“我们班那个数学天才”:儿子总带着点雀跃的语气说“她解题的思路特别厉害,连老师都得夸两句”,说“她总在图书馆待到晚自习结束,桌上堆着好多我看不懂的物理书”,说“她给我讲题的时候特别耐心,连我最头疼的函数都能讲明白”。

可当时的她,只当是儿子随口提起的普通同学,甚至还皱着眉叮嘱“别总跟成绩好的比这些没用的,把心思多放在傅家的未来上,多学学怎么打理生意”,完全没注意到傅凌川提到女孩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亮晶晶的光。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

她总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以为能用金钱和地位衡量所有人的价值,以为能轻易左右儿子的人生,却没想到,那个被她轻视、被她用支票“打发”、被她当作“傅家门槛外的普通人”的女孩,早已凭着自己的模样,走进了傅凌川的心里,成为了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而她这个自诩“为儿子好”的母亲,却像个跳梁小丑,在多年后才后知后觉地撞破真相,看着这张被珍藏的支票,看着那些鲜活的记忆碎片,才明白自己亲手推开了儿子的世界,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机会说出口,更别提什么弥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