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噩梦持续(2/2)

梦境的内容更加恐怖了,不再只有姚寅笙那双恐怖的眼睛,更掺杂了无数光怪陆离却又直指布卢斯·菲洛斯内心最深恐惧的景象。有时,他会梦见自己被困在雪界那座彻底坍塌的废墟之下,冰冷沉重的石块压得他喘不过气,黑暗中有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从缝隙中伸出来,在他身上摸索抓挠,想将他拖入更深的地底。有时,他梦见自己回到那座古老的吉普赛祭坛,但这一次,被绑在祭坛上,用绝望眼神看着他的不再是陌生的少女,而是他早已遗忘容貌的母亲,或是他年幼时唯一亲近过的妹妹,而他自己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握着银质匕首,缓缓落下。最可怕的一次,他梦见自己置身于一个由无数面镜子组成的无限回廊中,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他不同时期的模样:孩童的天真,少年的阴郁,成年后的残忍,以及一张张被他害死的人的脸,叠加在他自己的脸上,扭曲变形,最终所有镜子里的他同时转头,用和姚寅笙那双阴阳鬼虎瞳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回廊中央无处遁形的他。

每一次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布卢斯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太阳穴突突作痛还耳鸣不止。即使醒来,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心悸也久久不散,白天也开始变得精神恍惚,注意力难以集中,看文件时字迹会扭曲跳动,听手下汇报时声音会忽远忽近。他甚至偶尔会产生短暂的幻觉,有时候眼角的余光会瞥见在某个阴影角落里,有淡粉色像虫卵一样的东西一闪而过。

布卢斯·菲洛斯的脾气也因此变得异常暴躁易怒,一点儿小事就能让他暴跳如雷,将手边的水晶杯或昂贵的装饰品砸得粉碎。庄园里的仆从和管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红山羊内部一些需要他决策的事务也被拖延或草率处理,引来一些老成员隐晦的不满。

但更糟糕的是身体上的细微变化,布卢斯·菲洛斯开始感到莫名的疲惫,即使每天睡足十个小时,醒来依旧像熬通宵那样头重脚轻。他还食欲减退,吃什么都没味道,甚至闻到某些食物的气味就会反胃。他的皮肤也变得异常敏感,有时会无缘无故地起一片片疹子,不痛不痒,过一两个小时就会自行消退,不留痕迹。

这天下午,布卢斯·菲洛斯又一次在书房听取汇报时,因为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细节而大发雷霆,将厚重的文件夹狠狠砸在手下脸上。待手下狼狈退下,布卢斯瘫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中,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这种种异常,终于引起布卢斯·菲洛斯的注意,他叫来晁桤,让他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

晁桤从书房一侧的阴影中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褐色药茶。把药茶轻轻放在布卢斯面前的书桌上,“少爷,您的状态很不好。”

“那些该死的噩梦......”

晁桤没有说什么,而是上前一步,伸出两根手指以迅捷而精准的手法,在布卢斯手腕的疹痕附近轻按几下,又凑近仔细闻了闻,甚至用指尖沾了一点布卢斯额头上未干的冷汗,放在鼻尖轻嗅。他的眉头渐渐拧紧,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少爷,您这不是普通的失眠或过敏,您这是被人下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