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一块玉佩(1/2)

前脚刘氏几乎是揪着王贺民的后领,像提溜着一只蔫头耷脑的癞皮狗似的,硬生生把他拽出了怡红院的大门。

王贺民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一会儿骂刘氏悍妇,一会儿又喊着银凤的名字,脚步踉跄得险些栽倒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引来街边零星路人的侧目。

刘氏脸上满是寒霜,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只恨不能当场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夫婿扔回怡红院的门槛里,她的裙摆被风扫得翻飞,路过挂着红灯笼的门柱时,还恶狠狠地剜了一眼那雕花的木门,仿佛要将这院子里的腌臜气都瞪散。

后脚,秦淮仁便带着自己的贴身衙役关龙,也踏出了怡红院的大门。

秦淮仁出门时刻,意理了理身上的青布长衫,将方才因周旋而微乱的衣襟抚平,步伐不疾不徐,全然没了在院内时的那份刻意拿捏的“张东”式的圆滑,眉眼间又恢复了几分县令的沉稳,就这一幕的表现看出来了自己的拘谨。

老鸨子一瞧秦淮仁要走,立马颠颠地追了出来,脸上堆着比院里红灯笼还热络的笑,那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对着秦淮仁毕恭毕敬地弓着腰,声音也放得格外柔缓。

“张东大人啊,您这可是头一回来我这小地方,招待上要是有什么不周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往后要是得空,可得常来院里玩玩,小的们也好再给您好好伺候着,照顾好!”

老鸨子说着,还不忘朝身后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赶紧送上早已备好的一小包精致茶点,想往秦淮仁手里塞。老鸨子是个明白人,知道要在这里干下去,不能得罪县官。

秦淮仁却只是摆了摆手,径直避开了那碟茶点,目光越过老鸨子,落在了身后正缓步走出门来的银凤身上。

暮色已经彻底漫了下来,院门口的灯笼微光打在银凤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衬得整张脸愈发楚楚动人,竟有种说不出的迷人韵味。晚风拂过,她鬓边的一缕发丝微微晃动,更添了几分娇弱。

“张大人,今日可真是多谢您给面子,帮我打发了王贺民那个难缠的冤家。”

银凤走上前,对着秦淮仁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诚恳,方才在院内的慌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她的指尖还微微泛着白,想来方才那场周旋,也耗尽了她不少心力,确实看出来了王贺民不好应付。

秦淮仁的心里明白,王贺民这个地方一霸,平日里没有少来这里骚扰银凤,这个善良又美丽的女人,早就对王贺民不胜其烦了,但是,碍于对方淫威,不敢发作。

秦淮仁也对着银凤点了点头,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说道:“哦,那我倒是该反过来谢谢你才是。方才喝酒的事,要不是你提前安排人给我的酒杯里兑了水,恐怕今日在众人面前出丑的,就是我这个‘张东’了。”

秦淮仁刻意加重了“张东”二字,眼神在银凤脸上停留片刻,想看看她会作何反应。

银凤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随即又恢复了礼貌的模样,轻声回话道:“张大人您太客气了,真要说谢谢的,该是我才对。今日这局面,若是没有您出面,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圆场,指不定要被王贺民纠缠到什么时候,闹得整个怡红院都不得安生。”

银凤正说着,抬眼看向秦淮仁,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从彼此眼中读懂了几分未尽的言语,随即相视一笑,那股心有灵犀的默契,在暮色里悄然漫开,无需多言,便已了然。

“银凤姑娘,时候不早了。我出来的时候还是下午,如今天都大黑了,县衙那边还有些琐事等着处理,我就先告辞了。”

秦淮仁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天边沉沉的夜色,语气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沉稳,只是眼底的柔和还未完全褪去,说明心思还在这个酷似自己真爱的女人身上。

银凤闻言,又对他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笑容,算是回应。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秦淮仁转身迈步,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老鸨子老鸨子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热络又带着几分恭谨的腔调,对着秦淮仁就张罗道:“张大人,您慢走啊!夜里路黑,小心脚下。老身院里还有些事要料理,就不远送您了!”

秦淮仁脚步未停,只是扬了扬手,算是应下了老鸨子对他的呼应。

秦淮仁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刻意往街边的阴影处靠了靠,耳力本就过人的他,清晰地听见了身后老鸨子和银凤的窃窃私语,那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银凤啊,今日这事儿可真是险,还好有那位张大人出面,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老鸨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方才王贺民撒泼的模样,至今还让她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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