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天意不可违(2/2)

“好儿子,一家人全都是围绕你活着的,你就是咱们家的主心骨了,听我说,咱们是去是留的命运全在你手里了。你来投出这一枚铜钱吧,我们这就按照你的意思,听天由命了。”

秦淮仁这话半是说给孩子听,半是说给自己听。

重生这一次后,秦淮仁像是被命运的线牵着走,当初老父亲秦延良就对弟弟秦淮义便宜,留下两个纸团让他选,说的是秦淮仁这个当哥哥的先选,要么是读大学,要么是当上门女婿。

其实,两张纸团的内容都一样,秦延良还是偏心自己的亲生儿子,最终,秦淮仁无力改变父亲的决定。

好在秦淮仁靠着自己上一辈子的记忆,把一个天崩的开局,给玩成了现在的王炸。

张岩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攥紧了铜钱,仰头看着秦淮仁,脆生生地说道:“爹,我明白了,那我就抛了。”

三个成年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孩子的小手上,他们齐齐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惶恐,有无奈,全都化作了无声的示意,让他抛出铜钱。

张岩松把铜钱举到眼前,对着夕阳看了看,然后胳膊往后一扬,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把铜钱向上狠狠抛出。那一枚铜钱在昏黄的光线下,先是闪了一下铜色的光,随后便在空中快速翻转,正面的字、背面的花,在众人的视线里交替出现,快得让人看不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铜钱翻转多次以后,带着一声轻响,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桌子的边缘。

一家四口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停顿了一瞬,随即全都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却没人顾得上疼,只是齐齐地看向了那枚铜钱,连呼吸都忘了。

烛火的光亮刚好斜斜地打在铜钱上,能清晰地看到,铜钱正好是有花的一面朝上,那浅浅的花纹在光线下格外分明。

“是花的这一面,留下来,老天爷的指示让我们全都留下来!”

陈盈先是怔了怔,随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她看着铜钱,激动地叫了起来,声音里的沙哑瞬间被狂喜取代,随即是手舞足蹈的兴奋,她甚至忘了地上的冰冷,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张岩松,眼泪混着笑容淌了满脸,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道:“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啊,咱们岩松是福星,以后,我们继续过好日子了。”

张景涛也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拍了拍大腿,嘴里嘟囔道:“天意,都是天意。”

张景涛脸上的愁云也散了大半,有了笑容。

可秦淮仁却有点接受不了,他依旧跪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枚铜钱,像是要把它看穿。

他重生后,还是没有改变自己读不了大学的命运,但好在,他拒绝了蛇蝎一般的徐家人。自己活成了人人羡慕的样子,在九十年这个生活不算富裕的年代成了百万富翁。

可是,命运弄人,十八岁的时候,他改变不了命运,如今,穿越到了宋代依然不被老天爷眷顾。

就是这枚小小的铜钱,把秦淮仁牢牢地钉在了这里,钉在了这个“假县令”的位置上。

秦淮仁沉默了,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弄不清楚,这难道真的就是天意吗?

今生的秦淮仁,只是想在宋朝安稳度日,却偏偏步步受限,天意真的是这样不可违背吗?

屋外的风刮了起来,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夜色也渐渐漫进了屋子,把铜钱的花纹掩去了大半。

过了许久,秦淮仁才缓缓抬起头,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尽管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是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自言自语道:“哎……这是……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吗?我还是要留下来,继续当这个假县令了!”

话音落下,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沉默中,没人看到他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混着地上的泥土,悄无声息地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