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飞鸟集32:神的“新奇”清晨:关于创造的想象及认知边界(2/2)

像一个初生的孩子一样,去迎接每一个开始:相信每一个瞬间,都蕴含着前所未见的可能性。

从这个层面看,这首诗是泰戈尔浪漫主义与生命哲学的完美结合。它通过一次大胆的“神学想象”,最终指向的是一种极其积极、充满活力的现世人生态度。

三、理性冷评:人,能否为神代言?

然而,这首诗优美的意境,恰恰建立在一个极具争议的、甚至可以说是有问题的哲学前提之上。

问题就在于:诗人试图从神的视角,来观察和理解世界。

作为抒情诗,这当然可以被视为一种修辞手法。但若将其作为一种富有哲理的思考,我们则有必要指出其内在的矛盾。诗中那句“在神自己看来”如何如何,实际上是用人有限的思维,去猜测无限之神的思想。这是一种认知上的“越界”。作为有限的、被造的存在,人类无从得知那无限的、超越性的神,是否会拥有“新奇”这样的主观感受。这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边界。

忘记人类认识的边界,这不仅是文学家,也同样是许多哲学家容易陷入的误区。而这个问题,足以遮蔽住那最高的真理,从而可能导致“失之一隅,错之千里”的后果。

因此,对这首诗,我们可以有两种层面的解读:

在文学层面:它是一次成功的、极富想象力的抒情,它所倡导的“珍视每一个清全新开始”的人生态度,富有启发性且充满美感。

在哲学与神学层面:它的立论根基,是建立在“人可揣测神思”这一不可靠的假设之上的。它描绘的,是一个属于“诗人的神”,一种美好的、人本主义的投射,但我们无法、也不应将其视为关于神之属性的真理陈述。

这首诗,是一面绝佳的镜子,它既照见了生命“常新”的美好,也照见了人类认知那道不可逾越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