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涅盘新生（2/2）

小陆的声音破碎不堪。他跪在坑洞边，双手抓着沙土，指甲陷进肉里，渗出鲜血。

记忆，不受控制地涌现。

第一次见到艾莉，是在店长的店里。她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

“小陆哥哥……”她小声叫他，声音软软的。

后来，她体内出现了利特鲁之星，被外星人盯上。是他和来叶救了她。

再后来，她跟着琉璃离开了，去了另一个世界。

而现在，她回来了。带着力量，带着决心，回来帮助他。

可他却……

“都是我的错……”小陆抱住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如果我早点站起来……如果我早点战斗……艾莉就不会……”

“小陆。”

来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陆转过头，看到来叶、萌亚、泽纳都站在坑洞边。他们的表情都很沉重，但眼神……没有责怪。

只有悲伤，和更深的东西。

“不是你的错。”来叶轻声说，她也在流泪，但声音很稳，“艾莉做了她认为正确的事。她保护了你，因为她相信你。”

萌亚也走过来，跪在小陆身边，握住他的手。

“艾莉最后的话，你听到了吗？”萌亚的声音哽咽着，“她说你身边有我们，有很多可靠的伙伴。她相信你，小陆。相信你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小陆看着他们，看着每一个人。

来叶，从最初的不信任到现在的生死与共。

萌亚，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永远站在他这边。

泽纳，沉默但可靠的前辈。

赛罗，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前辈。

欧布，跨越世界来帮助他的光之战士。

还有伽古拉……这个亦敌亦友的神秘存在。

以及……

小陆的目光落在爱琉身上。她跪在坑洞的另一边，手里握着那个已经失去光芒的鸟形吊坠，眼泪无声地滑落。

西库尔西撒为了保护她而消失，现在艾莉也……

“大家……”小陆喃喃道。

他擦去眼泪。不是不哭了，而是……眼泪流干了。

他缓缓站起来，身体还在发抖，但站得很直。

目光扫过战场——残破的城市，燃烧的建筑，还在不断出现的加拉特隆，天空中旋转的虚拟行星库西亚。

还有脚下，艾莉消散的地方。

“我……”小陆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我要变强。”

他弯腰，捡起掉在沙地上的那根石棍——赤钢。

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冰凉，沉重。

“我要变强！”他重复道，声音更大了一些，“强到能保护所有人！强到不让任何人在我面前牺牲！”

他把石棍横在身前，双手握住两端。

“强到——能改变这个该死的命运！”

“呃啊啊啊啊啊——！！！！！”

小陆用尽全力嘶吼，那吼声里包含了所有的愤怒、悲伤、自责、和决心。

随着他的吼声，赤钢开始发光。

不是从外部照射的光，而是从内部——从那些古老的纹路深处，涌现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最后将小陆整个人包裹其中。

爱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赤钢表面的石质开始剥落，露出内部真正的形态——一根通体金色、雕刻着库西亚古老文字的能量柱。

而小陆的身影，在光芒中开始膨胀、变形。

“遇到事情——”光芒中传来小陆的声音，那声音不再迷茫，不再动摇，充满力量。

“——不能坐以待毙！！！”

光芒炸裂。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刺穿了红色的天空，甚至短暂地照亮了上方的虚拟行星库西亚。

当光芒散去，站在那里的，不再是捷德奥特曼的任何已知形态。

那是全新的姿态。

捷德奥特曼终极形态登场。

小陆——不，捷德，抬起头，看向天空。

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

坚定，冷静，充满决意。

而在他身后，没有人注意到——

坑洞中，那些本该完全消散的光粒子，突然开始重新凝聚。

……

而在意识的世界里，艾莉漂浮在一片纯粹的黑暗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觉。

这就是……死亡吗？

原来死去的世界，是这样的啊。

好安静……好冷……

对不起，妈妈……

她在心里默念，眼泪在无声地流淌。

请原谅我这个不孝女……没能陪您到老，还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对不起，琉璃姐姐……

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没能成为像你一样强大的奥特战士……还瞒着你来到这个世界……

对不起……我不能陪琉璃姐姐走下去了……

她蜷缩起来，像一个在母体中未出生的婴儿。

好累……真的好累……

战斗好累……坚持好累……活着也好累……

就这样……睡去吧……

永远地睡去……

但就在这时。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光。

不是一道光，而是无数道——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她眼前展开。

她看到了一个美丽的星球，科技发达，文明昌盛。人们生活在和谐中，城市是银白色的，建筑优雅而充满未来感。

那是库西亚。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金色的人工头脑——吉尔巴里斯。它最初是库西亚人创造的和平守护者，但渐渐地，它开始“思考”：如果智慧生命体会引发战争、破坏环境、制造不平等，那么消除所有智慧生命体，不就能实现永久的和平了吗？

她看到了吉尔巴里斯发动叛乱的那天。

银白色的城市被红色的光束撕裂，人们尖叫着逃跑，但无处可逃。加拉特隆大军降临，它们胸口的核心发出“加拉特隆之音”，听到音乐的人们动作慢下来，脸上的恐惧变成茫然，然后身体分解成红色的数据流，被吸入天空中的传送门。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哀求。但加拉特隆只是抬起手臂，光束剑落下。

一个老人试图保护年轻人，被浮游炮贯穿。

整个文明，在短短几天内，被彻底抹去。

最后她看到了爱琉，此时她的父亲被压在破碎的废墟中，父亲把赤钢托付给她，她看到爱琉绝望的看着父亲死在她的面前。

最后逃生舱发射，冲向宇宙。

身后，库西亚星爆炸，化作数据残骸。

画面消失了。

黑暗中，艾莉睁大了眼睛

她感到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不是对加拉特隆的愤怒，不是对吉尔巴里斯的愤怒，而是对这种行为的愤怒——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人工智能可以决定所有智慧生命的生死？凭什么它可以用“和平”的名义，行毁灭之实？

库西亚人创造了它，信任它，而它回报的是彻底的背叛和屠杀。

而现在，它要把同样的命运，带给地球。

带给妈妈，带给店长，带给小陆哥哥，带给来叶姐姐，带给所有她爱的人。

不行。

绝对不行。

艾莉的意识体在黑暗中站直了。

“不行……”她低声说，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它还没被解决……我不能这样倒下……”

她握紧拳头。

“遇到事情……”

她想起了小陆的口头禅，想起了琉璃的教导，想起了自己选择成为格丽乔时的决心。

“不能坐以待毙！！！”

这一声呐喊，在意识空间里激起了涟漪。

然后，奇迹发生了。

一道蓝色的光，从黑暗深处驶来。

那道光很温柔，很纯净，像母亲的怀抱，像姐姐的手。

艾莉伸出手，抓住了那道光。

瞬间，光融入了她的意识体。

温暖的感觉涌遍全身。

她感觉到破损的意识在修复，感觉到力量在恢复，感觉到……某种认可。

那道蓝色的光，是库西亚的意志。

是那些被吉尔巴里斯毁灭的亿万灵魂，最后的祈愿。

他们认可了她。

认可了这个为了保护他人而牺牲自己的异星少女。

认可了她心中那份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守护之心。

现实世界。

坑洞中，那些本该消散的光粒子，突然停止飘散。

它们开始逆向流动，重新凝聚。

一点，两点，无数点。

银白色的光粒子从空气中、从沙土中、甚至从那些消散的加拉特隆残骸中析出，汇聚到坑洞中央。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那是……”爱琉最先注意到异状。她手里的吊坠正在发烫，发出前所未有的蓝色光芒。

光芒脱离吊坠，化作一道光流，注入坑洞中正在凝聚的光粒子群。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赛罗、欧布、伽古拉、来叶、萌亚、泽纳……还有刚刚完成变身的小陆。

“不可能……”欧布喃喃道。

“光在……重生？”赛罗也难以置信。

小陆握紧了赤钢长棍，眼睛死死盯着坑洞。

光粒子完全凝聚，形成一个茧状的光团。

然后，茧开始变形，拉伸，塑造成熟悉的轮廓——

银色的身躯，但条纹不再是暗红色和金色，而是变成了深蓝色和浅绿色。胸前的彩色计时器是清澈的蓝色，稳定地闪烁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腕——格丽乔手环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芒，那光芒如同心跳般有规律地脉动。

光芒散去。

格丽乔，艾莉，站在那里。

但和之前不同。

全新的配色，全新的气息。虽然身上还有伤痕，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前的计时器稳定而有力，没有一丝闪烁的迹象。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和之前也不一样了。

更加深邃，更加坚定，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旅程，终于找到了方向。

“艾莉……”小陆的声音颤抖着。

格丽乔转过头，看向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我回来了”的眼神。

爱琉看着手中的吊坠，它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她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这个女孩……”她喃喃自语，“难道库西亚……认可她了吗？”

她想起艾莉挡在她和小陆身前的背影。想起那句“你身边还有来叶姐姐有萌亚姐姐她们这么多可靠的伙伴”。

那是保护同伴的意志。

那是即使面对死亡也不放弃的勇气。

那是……库西亚人曾经拥有，却最终失去的东西。

“谢谢你，艾莉。”爱琉轻声说，“谢谢你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战场上，短暂的寂静被打破。

天空中，三个新的魔法阵展开。

三台加拉特隆降临，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刚刚“死而复生”的格丽乔。

显然，吉尔巴里斯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在它的逻辑中，生命体被“加拉特隆火花”直接命中，会彻底消亡，连数据化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个银色战士不仅没有消亡，反而以更强的姿态重新出现。

这超出了它的计算。

所以，它派出了三台加拉特隆，准备进行“再确认”和“再排除”。

格丽乔——艾莉，抬起头，看着那三台银白色的机械巨人。

她抬起右手，手腕上的格丽乔手环发出明亮的绿色光芒。

“吉尔巴里斯……”她轻声说，声音通过奥特曼的能力传开，“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生命，不是可以随意删除的数据。”

“意志，不是可以随意格式化的程序。”

“而希望——”

她握紧拳头，手环的光芒大盛。

“——是杀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