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涅盘新生（1/2）

伽古拉在数台加拉特隆的围攻下，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孤舟。

蛇心剑的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紫色的剑芒在夜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斩向机械巨人的关节、传感器、能量核心。他的战斗风格与奥特战士们截然不同——没有光明正大的对峙，没有能量对轰的壮丽，只有阴狠、刁钻、致命。

一剑刺穿一台加拉特隆的眼部传感器，在它动作停滞的瞬间回身横斩，切开另一台的腿部液压管。侧身躲过光束剑的劈砍，蛇心剑反手刺入第三台的胸口核心，剑刃搅动，数据流如同鲜血般喷涌。

但加拉特隆太多了。

而且它们没有恐惧，不会退缩，不会因为同伴的倒下而产生丝毫动摇。数台机械巨人以完全同步的节奏围攻，光束剑、浮游炮、加拉特隆火花……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几乎没有死角。

伽古拉在围攻中辗转腾挪，魔人化的身躯上开始出现伤痕——一道光束擦过左肩；浮游炮的撞击在腹部留下凹陷；最严重的一击来自背后，一台加拉特隆的光束刺穿了他的右侧背部，还好及时避开了要害。

“啧……”伽古拉单膝跪地，蛇心剑插进地面支撑身体。他喘息着，看着周围重新围上来的加拉特隆——刚才击毁了两台，但远处又有新的正在赶来。

能量在流失。魔人形态的维持需要消耗黑暗能量，而刚才的战斗和吸收吊坠的生命能量已经接近极限。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衰退，身体开始变得沉重。

又一台加拉特隆抬起左臂，光束剑的刃口开始充能，红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淌。

伽古拉试图站起来，但右腿的伤口让他动作一滞。

要死了吗？

死在这个陌生的星球，死在这些机械玩具手里？

真是……难看的结局啊。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光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嘲讽——

对命运的嘲讽，对自己的嘲讽。

就在这时。

一道光，从天而降。

光束精准地轰击在那台准备攻击的加拉特隆身上，将它炸得向后仰倒。光芒中，一个红黑色的身影缓缓降落，双脚接触地面时，沙滩微微下陷。

欧布奥特曼·起源形态。

“凯……”伽古拉睁开眼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表情复杂。

欧布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屏障，对抗着三台加拉特隆持续的能量输出。他的声音透过屏障的嗡鸣传来：

“怎么了，伽古拉？你不是要守护宇宙和平吗？”

这话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关切。

伽古拉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他挣扎着站起来，蛇心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等我守护宇宙和平，”他甩了甩头发，紫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战意，“再来击溃你。”

欧布的嘴角微微上扬：“随你便吧。快起来，战斗还没结束。”

他伸出一只手，向后递去。

伽古拉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握住了它。

欧布用力一拉，将伽古拉从沙坑中拽起。两人背靠背站立，面对着重新围上来的四台加拉特隆。

“左边两台归你，”欧布说，双手在胸前组成十字，“右边两台归我。”

“不用你说。”伽古拉举起蛇心剑，剑刃上的红光更加妖异。

而在这片主战场的边缘，艾莉的战斗已经到了极限。

“哈啊……哈啊……”

格丽乔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她的计时器已经闪烁得几乎连成一片，每一次闪烁都像在榨取她体内最后的光之能量。左肩的贯穿伤还在渗着光粒子，腰侧的伤口深可见骨，其他地方的小伤不计其数。

在她面前，倒着两台加拉特隆的残骸——那是她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换来的战果。

一台被她用充能手刀切断了能量核心的连接线，在自爆前被她一脚踹飞，在远处炸成了碎片。

另一台……她硬吃了对方一记“加拉特隆火花”，然后用最后的力量将手环充能到极限，一掌劈开了它的头部传感器，破坏了控制中枢。

但还有三台。

它们呈三角形包围着她，胸口的红色核心同步闪烁，显然是准备同时发射“加拉特隆火花”。这种配合攻击，以她现在的状态，绝对无法闪避或抵挡。

要……结束了吗？

艾莉看着那些充能的光束在加拉特隆胸口汇聚，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想要闭上眼睛，永远睡去……

不。

不能睡。

她用力咬破舌尖——这是琉璃教给她的，在意识模糊时强行清醒的方法。剧痛让她精神一振，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

还有三台……那就再杀三台！

她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在发抖，但站住了。双手抬起，手腕上的格丽乔手环亮起微弱的蓝光——能量真的不多了，也许只够最后一击。

但，足够了。

就在三台加拉特隆即将发射的瞬间——

数道赤红色的能量束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三台加拉特隆的背部！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机械巨人的身影。虽然没能直接摧毁它们，但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了它们的充能，让它们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艾莉抬头，看到星云庄的飞船悬停在半空，底部的炮口还冒着青烟。

“艾莉小姐！”莱姆的声音通过飞船扩音器传来，“请后退！第二轮炮击准备中！”

是莱姆……是星云庄！

艾莉心中一暖。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让你久等了，吉尔巴里斯。”赛罗甩了甩手，看向离他最近的一台加拉特隆（这个加拉特隆被艾莉打残了），“用这么多玩具欺负小朋友，不太好吧？”

他动了。

无限形态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几乎是在瞬间，他就出现在那台加拉特隆面前，右手握拳，拳头上缠绕着四种不同颜色的能量——

“无限拳！”

一拳轰出！

“砰——咔嚓！”

加拉特隆胸口的装甲应声碎裂，内部的机械结构被这一拳彻底摧毁。它向后倒飞，撞进一栋大楼，然后炸成漫天数据碎片。

秒杀。

赛罗甩了甩手，看向远处的欧布和伽古拉，又看了看重伤的艾莉，最后把目光投向礁石区——那里，小陆还跪坐在地上，爱琉守在他身边，西库尔西撒在抵御三台加拉特隆的围攻。

“看来，”赛罗叹了口气，“需要打气的家伙还不止一个啊。”

来叶、萌亚、泽纳也在战斗。

他们面对的不是加拉特隆，而是吉尔巴里斯派出的辅助单位——一种小型的人形机器人，数量众多，但战斗力相对较弱。

即便如此，三人的战斗依然艰难。

来叶的武士刀已经砍出了无数缺口，她的呼吸粗重，汗水浸湿了后背。但她没有后退，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斩断机器人的关节，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

在砍倒一个机器人后，她转头看向礁石区，看到小陆依然跪在那里，眼神空洞。

来叶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小陆！”

她的声音穿透了爆炸声和机械的嗡鸣。

“我们都相信你可以的！”

又一台机器人扑来，来叶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斩断它的头部。

“第一次见到你时，”她继续说，声音有些颤抖，但异常坚定，“我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我相信的不是捷德奥特曼，”来叶斩断第三台机器人，“我相信的是朝仓陆！”

不远处，萌亚也听到了来叶的话。

她刚刚用手枪击毙了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来叶的机器人。aib的特制手枪威力不小，但后坐力也震得她手腕发麻。

萌亚看向小陆，眼眶又红了，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鼓起勇气！”她也喊道，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大声，“加油啊，小陆！”

她想起小时候，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叫她“萌亚姐”的小男孩。想起他傻乎乎的笑容，想起他第一次给她看收藏的闪光侠卡片时眼里的光。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萌亚扣动扳机，又击倒一台机器人，“一直都是！”

泽纳没有喊话。他只是沉默地战斗，用夏德星人强化的身体和精湛的格斗技巧，一个接一个地摧毁机器人。

但在击倒面前最后一个敌人后，他转过头，远远地看了小陆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细微，但包含了所有的信任和支持。

战场上，赛罗也听到了这些喊话。

他刚刚用“艾梅利姆切割”摧毁了一台加拉特隆，此刻正与另一台角力。听到来叶和萌亚的声音，他转头看向小陆的方向，笑了笑。

“喂，小陆。”赛罗的声音通过奥特念力传来，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你是没有极限的。”

他用力将面前的加拉特隆甩飞，然后拍了拍手。

“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吧。”

欧布在格挡一台加拉特隆的攻击时，也加入了呼喊：“小陆！你要守护住大家的希望之光啊！”

在星云庄飞船里，佩嘉趴在舷窗上，八只小爪子用力拍打玻璃：“小陆！你可是改变命运的男子汉啊！”

莱姆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平静但清晰地说：“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毙。”

这是小陆的口头禅。是他一直挂在嘴边的话。

而现在，这句话从莱姆——从人工智能的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

艾莉挣扎着站起来。她的身体还在发抖，能量只恢复了一点点，但她站直了，面向小陆的方向，用尽力气喊道：

“小陆哥哥！当初你是这么勇敢！即使面对你的命运也没有迷茫！”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站起来吧，小陆哥哥！”

小陆坐在沙滩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

他听到了所有的呼喊。

来叶的信任，萌亚的鼓励，泽纳的沉默支持，赛罗的期待，欧布的呼唤，佩嘉的依赖，莱姆的提醒，艾莉的呐喊……

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把锤子，敲打在他封闭的心上。

但他还是不敢抬头。

因为他害怕。

害怕再次失控，害怕伤害别人，害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他算什么英雄？他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了，他连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小陆……”

爱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温柔。

小陆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爱琉跪坐在他面前。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关心，有理解，还有一种……仿佛看透了什么的悲哀。

“你知道吗，”爱琉轻声说，“库西亚被毁灭的那天，我也像你这样，坐在废墟里，不敢抬头。”

小陆愣住。

“我以为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更早发现吉尔巴里斯的异常，如果我能说服父亲停止研究，如果我能做点什么……”爱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后来我明白了。自责没有用，逃避更没有用。”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小陆的手。

“我们能做的，只有面对。然后，改变。”

小陆看着爱琉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狼狈的样子，但没有嫌弃，没有失望，只有理解和……希望。

就在这时，一声咆哮传来。

是西库尔西撒的咆哮——痛苦的咆哮。

小陆和爱琉同时转头，看到海岸线上，西库尔西撒正在被三台加拉特隆围攻。守护兽已经遍体鳞伤，金色的毛发被烧焦大半，蓝色的宝石黯淡无光，但它依然在战斗，保护着身后的主人。

但加拉特隆太多了。

一台加拉特隆的光束剑刺穿了西库尔西撒的右前腿，它痛苦地跪倒。另一台抬起左臂，胸口核心开始充能——是加拉特隆火花，瞄准了爱琉！

西库尔西撒想要站起来挡在主人身前，但伤势太重，动作慢了。

而这时，另一道身影动了。

是艾莉。

她看到了加拉特隆瞄准的方向——在她模糊的视线中，她以为加拉特隆瞄准的是小陆。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身体自己动了。

用刚刚恢复的一点点能量，用已经到极限的身体，她冲了过去。

在加拉特隆火花发射的瞬间，她挡在了爱琉和小陆身前。

背对着光束，面朝着小陆。

时间仿佛变慢。

小陆抬起头仿佛看到了艾莉的脸。

那张和他记忆中的艾莉完全不同的脸——不再是怯懦的小女孩，而是坚毅的战士。脸上有血污，有伤痕，但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情感。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容，像是释然，像是告别。

“小陆哥哥，”她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你并不是孤身一人。”

背后的赤红色光束，已经喷发而出。

“你身边还有来叶姐姐，有萌亚姐姐，她们这么多可靠的伙伴……”

光束击中了她。

从背后，贯穿了胸膛。

“所以……”

艾莉的身体剧烈一震，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别放弃啊。”

最后的话语，随着光粒子从她嘴角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

“轰！！！！！！！！！”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格丽乔的身影。

冲击波将爱琉和小陆掀飞出去，但因为有格丽乔用身体挡下了绝大部分威力，两人只是受了轻伤。

火光渐渐散去。

沙滩上，只有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和坑洞中央，那个已经失去所有光芒、身躯开始透明化的银色身影。

格丽乔，艾莉，倒在那里。

一动不动。

胸前的彩色计时器，彻底熄灭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爆炸声、机械嗡鸣声、呼喊声——都消失了。

小陆趴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那个坑洞，看着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艾莉……死了？

那个总是叫他“小陆哥哥”、跟在他身后、用崇拜眼神看着他的小女孩……

那个从另一个世界回来帮助他、即使受伤也要战斗、最后用身体保护了他的“妹妹”……

死了？

“艾莉……艾莉！！！”

小陆终于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冲过去。他扑到坑洞边缘，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正在飘散的光粒子。

但光粒子穿过他的手指，继续向上飘，融入夜空，消失不见。

“不……不要……艾莉……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