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艾莉的旅途（2/2）
门，被猛地拉开了。
原仓夫人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显然刚才正在厨房忙碌。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完好无损（至少表面看来）的女儿时，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微颤抖，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她猛地伸出双臂，将艾莉紧紧地、用力地抱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艾莉……艾莉……我的艾莉……”颤抖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在艾莉耳边响起，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艾莉肩头的衣服。
艾莉被这用力的拥抱勒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挣扎，反而抬起手，同样用力地回抱住妈妈，将脸埋进妈妈带着油烟味和熟悉馨香的怀里。“妈妈……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妈妈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恐惧的后怕，“那个巨大的机器人……它的攻击……打中了你……你……你全身都在发光，然后……然后就……消失了……”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着艾莉，身体剧烈颤抖着，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再次消失。
艾莉的心揪紧了。她可以想象，妈妈坐在电视机前，眼睁睁看着女儿变身的奥特曼被敌人贯穿、化为光粒子的画面时，会是何等肝肠寸断、魂飞魄散。那一刻，妈妈一定以为永远失去了她。
“没事了，妈妈，没事了。”艾莉轻轻拍着妈妈的后背，如同小时候妈妈安慰做噩梦的她一样，“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伤都没有，真的。”她稍微退开一点，在妈妈面前转了个圈，努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那个是……是奥特曼的一种……嗯……战术！对，战术！看起来吓人，其实我躲开了要害，后来还变得更强，把坏蛋打败了呢！我现在可是保护了大家的大英雄哦！”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妈妈的恐惧，甚至带上了点小骄傲。
原仓夫人泪眼朦胧地看着女儿强装笑脸、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流。她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艾莉的脸颊，仔细检查着，确认她真的没有明显的伤痕，气息也还算平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着说：“什么大英雄……在妈妈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艾莉……答应妈妈，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不好？妈妈……妈妈受不了第二次……”
艾莉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心中酸涩难当。她无法做出这样的承诺。只要这个世界还需要格丽乔，只要她还有力量，她就不可能对危机视而不见。但她同样无法对深爱自己、担惊受怕的母亲说出残酷的事实。
她只能凑上前，轻轻吻去妈妈脸上的泪水，然后紧紧地抱住她，低声说：“妈妈，对不起。但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想要守护的世界。就像妈妈保护我一样。不过，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更小心，更注意保护自己，好不好？我还要回来吃妈妈做的饭，听妈妈讲故事呢。”
感受着女儿温暖的怀抱和稚嫩却坚定的承诺，原仓夫人知道，女儿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翅膀和想要飞翔的天空。作为母亲，她无法，也不应该折断这双翅膀。她能做的，只有成为她永远的港湾，在她飞累的时候，提供温暖的栖息。
她用力点了点头，擦去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妈妈知道了。艾莉是妈妈的骄傲，是保护了大家的英雄。”她拉着艾莉的手，“快进来，别站在门口。妈妈给你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你一定饿坏了吧？战斗那么辛苦……”
温馨的灯光下，小小的餐桌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金黄色的炸猪排，嫩滑的玉子烧，热气腾腾的味增汤，还有艾莉最喜欢的土豆炖肉。香气扑鼻，充满了家的味道。
“来，啊——”原仓夫人夹起一块最大的猪排，吹了吹，递到艾莉嘴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艾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外酥里嫩，是记忆中最美好的味道。“嗯！好吃！妈妈做的饭是宇宙第一！”
“贫嘴。”妈妈笑了，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但笑容是真实的、幸福的。
艾莉也夹起一块玉子烧，递到妈妈嘴边：“妈妈也吃！妈妈肯定也一直担心，没好好吃饭吧？”
母女二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喂着饭，说着一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话，仿佛要将分别这段时间缺失的温情全部补回来。小小的公寓里充满了久违的、其乐融融的笑声。
饭后，母女俩依偎在沙发上，艾莉靠在妈妈怀里，说着一些战斗之外的有趣见闻——在今天冲绳旅行遇到的冲绳美丽的海滩和奇特的传说（隐去了危险部分），终极赛罗警备队那些性格各异的成员……
时间在温馨的低语中缓缓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忽然，原仓夫人搂着艾莉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艾莉……这次怪兽被打败了……地球安全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又要走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艾莉能清晰地感觉到妈妈身体的紧绷和语气中浓浓的不舍。她抬起头，看着妈妈眼中再次浮现的水光，自己的鼻子也猛地一酸。她凑上去，在妈妈脸颊上又亲了一口，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琉璃姐姐那边……还有事情需要我。而且，我也答应了雾崎哥哥，会回去的。”她老实地说。
妈妈的眼泪终于再次滑落，无声地，却比刚才的嚎啕大哭更让艾莉心疼。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艾莉，仿佛想把这个拥抱烙印成永恒。
艾莉也紧紧回抱着妈妈，将脸埋在妈妈温暖的颈窝，闷声说：“妈妈，别哭……我……我多陪妈妈几天，好不好？等伤完全好了，陪妈妈好好说说话，逛逛街，再去一次游乐园……然后再走。
听到女儿愿意多留几天，原仓夫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擦着眼泪，用力点头：“好……好……多留几天……妈妈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你要每天都给妈妈报平安……”
“嗯！一定！”艾莉用力点头，母女二人再次紧紧相拥，在静谧的夜色中，汲取着彼此给予的温暖与力量。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艾莉在自家柔软的小床上醒来，阳光透过淡黄色窗帘洒在脸上，暖洋洋的。身体的酸痛感经过一夜休息又减轻了不少，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妈妈已经去社区中心了，桌上留着热好的早餐和一张便条，叮嘱她好好休息，中午会带好吃的回来。
艾莉正慢吞吞地吃着早餐，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
听这按铃的节奏和力道，艾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她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附近初中校服、脸蛋圆圆的少女。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艾莉，嘴巴噘得老高，不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小田美嘉又是谁？
“艾！莉！”美嘉一字一顿地喊着她的名字，眼睛里满是控诉，“你回来了！你竟然回来了都不告诉我！我还是看新闻，看到那个新出现的、绿色的奥特曼有点像你，又听街坊说好像看到你回来了，才找过来的！你太过分了！”
她不满的样子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明明在生气，却显得格外可爱。
艾莉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连忙解释：“啊，美嘉，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回来有点晚，而且受了点伤，妈妈让我好好休息……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受伤了？”美嘉一听，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担忧取代，她立刻凑上前，上下打量艾莉，“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是不是和那个大机器人打架弄的？我就知道！新闻里那个绿色的奥特曼被打得好惨……啊！真的是你！”她想起直播画面中格丽乔被贯穿的瞬间，小脸一下子白了，眼圈也红了，“你、你没事吧？疼不疼？”
看着青梅竹马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关心模样，艾莉心里暖洋洋的，刚才的慌张也平息了。她拉起美嘉的手，把她带进屋，笑着安抚：“没事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伤都快好了。就是还有点酸，妈妈让我多休息。”
美嘉仔细看了看艾莉的脸色，确认她真的没有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鼓起脸颊：“那也不行！回来了就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作为惩罚——”她眼珠一转，拉起艾莉的手就往外走，“今天你要陪我一天！陪我逛街，陪我吃东西，陪我去游戏厅！把这一年……不对，把这一个多月没陪我的时间都补回来！”
“诶？现在？我还没问妈妈……”艾莉被拉得一个趔趄。
“阿姨那边我来说！阿姨最疼我了！”美嘉回头，对艾莉做了个鬼脸，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出了门，还顺手帮她把门带上了。
果然，当美嘉用她甜甜的声音给原仓夫人打电话，说明情况后，妈妈很爽快地同意了，还叮嘱艾莉好好玩，注意安全。
于是，艾莉被精力旺盛的美嘉拉着，开始了久违的“闺蜜一日游”。
她们去了以前常逛的商业街，美嘉叽叽喳喳地评论着新开的店铺和流行的服饰；去了街角那家老字号甜品店，分食了一份堆满水果和奶油的可丽饼，美嘉故意把奶油沾到艾莉鼻子上，然后笑弯了腰；去了游戏厅，美嘉在跳舞机上大展身手，艾莉则尝试了新的音游，虽然手速不如从前，但感觉依旧有趣；最后还去看了场轻松搞笑的电影，在黑暗的影院里分享同一桶爆米花。
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那些关于奥特曼、怪兽、平行世界的沉重责任，暂时被抛到了脑后。艾莉脸上露出了这趟回来后最放松、最真心的笑容。
夕阳西下，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沿着河堤慢慢往回走。河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天际的火烧云，景色很美。
美嘉忽然安静下来，歪着头，用胳膊碰了碰艾莉，脸上带着一丝狡黠和好奇：“对了，艾莉，问你个问题哦。”
“嗯？什么？”艾莉转头看她。
“你在那个世界……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帅的男生？或者说……有没有喜欢的人呀？”美嘉眨巴着大眼睛，满是八卦的光芒。
“啊？”艾莉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啊。那个世界……大家都很照顾我，但要说喜欢的人……”她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琉璃姐姐清冷又偶尔流露出温柔的面容，又想起自己曾经和她告白，想着脸红了很多。至于男生……雾崎哥哥是很帅，但是自己对他又没有那种想法，平时接触的也是学校的男生……
“真的没有。”她肯定地说。
“哦——”美嘉拖长了音调，眼神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她话锋一转，反问道：“那……艾莉你觉得我呢？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艾莉想了想，很诚实地摇头：“不知道诶。美嘉你好像跟谁都能玩得很好，没听你说特别喜欢谁啊。”她记得美嘉在初中就很受欢迎，朋友很多。
美嘉的脸颊突然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她扭过头，看着河面，声音变得有些细小微弱：“笨、笨蛋艾莉……除了某个总是需要人照顾、又爱逞强、还是个超级大英雄的‘笨蛋’，我……我也没有喜欢谁呢……”
“嗯？”艾莉没太听清后面半句，“某个笨蛋？谁啊？”
美嘉猛地转回头，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烟。她瞪着艾莉，突然提高了音量，仿佛为了掩饰害羞：“我说的是你啦！笨蛋艾莉！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只会躲起来哭，还要我去帮你打架！现在倒好，成了奥特曼，成了保护世界的大英雄了！以后……以后你从那个世界回来了，可要记得来接我啊！说好了要当我一辈子的骑士的！小时候拉过勾的！”
骑士？一辈子？艾莉的记忆被拉回到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被几个大孩子欺负，是美嘉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冲出来保护她，虽然最后两个人一起被打得哇哇大哭。后来她们偷偷拉勾，美嘉说“以后我当公主，艾莉当我的骑士，要永远保护我！”，年幼的艾莉懵懂地答应了。原来美嘉还记得啊……
看着美嘉红扑扑的脸蛋和亮晶晶的、带着某种炽热情感的眼睛，艾莉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美嘉她……是不是……但她来不及细想，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哦……好，好啊。等我回来了，一定来找你。”
“这还差不多！”美嘉似乎满意了，但脸上的红晕未退。她为了转移注意力，突然踮起脚，用手在艾莉头顶比划了一下，然后夸张地叫道：“啊！艾莉！一年过去了，你怎么好像一点都没长高啊！还是这么矮！我都快比你高了！”
“哪有！”艾莉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她不服气地也踮起脚，“我明明长高了一点点！是美嘉你鞋子有跟！”
“就是矮就是矮！小矮子奥特曼！”
“美嘉你才是！爱哭鬼公主！”
两个少女在夕阳下的河堤上嬉笑打闹起来，你追我赶，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远，冲散了刚才那微妙而暧昧的气氛。那些潜藏在青梅竹马情谊之下、悄然滋长的、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心意，也暂时被这纯粹的欢笑所掩盖。
回家的路上，艾莉想起了雾崎给她的那个特制手机。她告别了美嘉，独自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特殊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雾崎平静而温和的声音：“艾莉？”
“雾崎哥哥，是我。”艾莉说，“我想问一下，用这个手机……能不能和这个世界的人联系？比如我妈妈，还有美嘉她们？就像普通的手机一样？”
“可以。”雾崎回答得很干脆，“它内置了跨宇宙信号转译和伪装模块。只要你设定好联系人的号码，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信息，都可以。在对方看来，就像是普通的国际长途或者网络通讯，信号源会显示为合理的地区。不过，频繁使用可能会引起这个世界某些监控机构的注意，建议适度。”
艾莉心中一喜，这样她就算离开了，也能随时和妈妈、和美嘉联系了！她连忙道谢，然后汇报了这边的情况：“雾崎哥哥，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吉尔巴里斯被我们打败了，地球的危机解除了。”
“嗯，我监测到了虚拟行星库西亚的崩溃信号。”雾崎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做得不错，艾莉。你的新形态和那把剑的力量，看来融合得很好。”
“多亏了爱琉姐姐的祝福和库西亚的光……”艾莉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雾崎哥哥，我想在这里多待几天，好好陪陪我妈妈。她这次……吓坏了。等我陪她几天，伤也完全好了，我再联系你回去，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雾崎轻快的回应：“当然可以。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有权利享受一段假期。好好陪伴家人吧。什么时候想回来了，用这个手机联系我就行。我会给你打开纳拉克之门。”
“谢谢雾崎哥哥！”艾莉真心实意地道谢。
“不客气。好好休息，艾莉。替我向你母亲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