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艾莉的离别（1/2）

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仿佛被刻意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着艾莉刻意珍惜的温柔。

清晨，艾莉不再睡懒觉。她比妈妈起得更早，悄悄溜进厨房，试图准备早餐——结果差点把煎蛋做成焦炭，幸亏妈妈及时醒来接手。母女俩在晨光中相视而笑，妈妈揉着她的头发说“慢慢学”，艾莉则吐了吐舌头，帮忙摆碗筷。

早餐后，她们一起去附近的超市采购。妈妈推着购物车，艾莉跟在旁边，像小时候那样拉着妈妈的衣角。遇到邻居打招呼：“哎呀，艾莉回来啦？长高了呢！”妈妈总会骄傲地笑着点头：“是啊，回来住几天。”

艾莉注意到，妈妈在挑选食材时格外仔细。她买了很多能存放的干货、调味料，还有艾莉爱吃的零食。“这些你带回那边去，”妈妈说，“虽然不知道另一个世界有没有，但妈妈买的总是不一样。”

购物袋沉甸甸的，装满了母亲的牵挂。

中午，美嘉会过来。三个女性挤在小小的厨房里，美嘉自称“料理天才”，结果差点把味增汤煮成咸菜汤。最后还是妈妈笑着把两人赶出厨房：“你们还是去客厅看电视吧。”

客厅里，艾莉和美嘉盘腿坐在地毯上，翻看相册。从幼儿园的毕业照到小学的运动会上，美嘉永远是那个挡在艾莉身前、笑得最灿烂的女孩。有一张照片是她们三年级时在夏日祭典上拍的，两人都穿着浴衣，手里拿着苹果糖，脸被灯笼的光映得红扑扑的。

“你看你，那时候多爱哭。”美嘉指着照片里眼眶微红的艾莉。

“那是因为金鱼捞不到嘛……”艾莉小声辩解。

“所以我把我捞到的都给你了啊。”美嘉理所当然地说。

艾莉心里一暖。是啊，美嘉总是这样。最好的零食分她一半，最喜欢的文具送她，有人欺负她就挺身而出。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纯粹得如同水晶。

下午，她们会出门。有时去公园，有时去图书馆，有时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美嘉会拉着艾莉进精品店，试戴各种发卡和手链，然后非要买一对相同的，两人各戴一个。

“这样就算你去了另一个宇宙，我们也有联系。”美嘉说，把一只星星图案的手链戴在艾莉手腕上，另一只戴在自己手上。

艾莉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突然想起什么。她拿出雾崎给的跨宇宙通讯器——那个特制的银色手机。

“美嘉，妈妈，”她把两人叫到一起，“这个手机可以跨宇宙通讯。我把你们的号码存进去，以后我想你们的时候，就可以打电话了。”

她操作着手机。屏幕很特别，在阳光下会泛出虹彩般的光泽。艾莉先输入了妈妈的号码，备注“妈妈?”，然后输入美嘉的号码，备注“美嘉☆”。

“真的可以吗？”妈妈有些不敢相信，“隔着不同的世界……”

“雾崎哥哥说可以的。”艾莉肯定地点头，“他说这个手机用了很特别的技术，只要在地球范围内就能通话。流量费有点贵，但……我会省着用的。”

她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而且，我还可以发短信呀。图片、语音都可以。”

美嘉眼睛亮了：“那我要每天给你发消息！告诉你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哪家店出了新品，还有……我有没有长高。”

“我也会每天给妈妈报平安。”艾莉看向母亲，“告诉妈妈我今天吃了什么，学了什么，开不开心。”

妈妈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欣慰的泪水。她用力点头，把艾莉和美嘉都搂进怀里。

“好……好……这样妈妈就能放心一点了。”

……

时间像捧在手心的沙，越是用力想要握住，流失得越快。艾莉清楚地知道，距离她必须离开的时刻，只剩下最后四十八小时。

妈妈请了两天假。社区中心的工作可以暂时放下，现在没有什么比陪伴女儿更重要。美嘉也向学校请了假——她声称自己得了“严重的季节性流感”，需要卧床休息，实际上却每天都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艾莉家门口。

“要是被老师发现你就完蛋了。”艾莉看着美嘉毫无病容的脸，无奈地说。

美嘉吐了吐舌头：“管他呢。毕业考还有半年，这两天陪你比较重要。”

第一天，她们选择待在家里。

上午，妈妈在厨房准备午餐，艾莉和美嘉挤在小小的沙发上翻看相册。那本厚重的相册记录了艾莉从出生到离开前几乎所有的成长瞬间。

“看这个！”美嘉指着其中一页，“你五岁生日，脸上全是奶油，还非要分我一半。”

照片里，两个小女孩脸上都糊着奶油，笑得眼睛眯成月牙。艾莉记得那天，美嘉送了她一个自己手工做的发卡，虽然歪歪扭扭，但她戴了很久。

“还有这张，”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小学毕业典礼。艾莉紧张得一直拉着美嘉的手，美嘉就那样让她拉着，连自己的毕业证书都没好好拿。”

那张照片上，穿着毕业服的艾莉确实紧紧攥着美嘉的手，而美嘉另一只手勉强拿着卷起的证书，表情却很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美嘉嘿嘿一笑：“因为艾莉是胆小鬼嘛。”

“我才不是……”艾莉小声反驳，但心里暖暖的。

午餐是妈妈精心准备的寿喜烧。三人围坐在矮桌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牛肉的香气混合着蔬菜的甜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来，艾莉，多吃点肉。”妈妈不停往艾莉碗里夹菜。

“美嘉也是，正长身体呢。”

美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阿姨做的寿喜烧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妈妈笑得眼睛弯弯：“喜欢就多吃点。以后艾莉不在，你也常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

这句话让气氛稍稍凝固了一瞬。

美嘉用力点头，声音有点闷：“嗯！我一定常来！”

下午，妈妈拿出了针线盒。她要给艾莉缝补几件衣服——虽然艾莉说不用，另一个世界衣服很多，但妈妈执意要做。

“妈妈缝的，总归不一样。”她这样说。

于是艾莉坐在妈妈身边，看着她一针一线地缝补一件衬衫的袖口。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妈妈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针线穿梭的声音规律而轻柔，像一首安眠曲。

美嘉则躺在艾莉腿上，闭着眼睛假寐。她的呼吸平稳，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小的阴影。艾莉低头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美嘉的一缕黑发。

这一刻如此宁静，如此完整。艾莉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里。

傍晚，美嘉必须回家一趟——她妈妈打电话来问“流感”好点没有。临走前，她拉着艾莉的手，认真地说：“明天一整天都是我的，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艾莉承诺。

美嘉走后，家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妈妈继续缝补衣服，艾莉则帮忙整理房间——其实没什么需要整理的，她只是想和妈妈多待一会儿。

“艾莉，”妈妈突然开口，“在那边……有人欺负你吗？”

艾莉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琉璃姐姐很照顾我，还有阿蕾娅姐姐、雪奈姐姐、绫子姐姐……她们都对我很好。”

“阿蕾娅？”妈妈记得这个名字，“是之前你说过的，那个从别的宇宙来的女孩？”

“嗯。她有点像美嘉，但更……嗯，更黏人一点。”艾莉想到阿蕾娅总是找机会偷亲琉璃姐姐，脸有点红，“雪奈姐姐就像大姐姐一样，会辅导我功课，照顾我的生活。绫子姐姐家很有钱，但人很温柔，还经常请我吃甜品。”

妈妈听着，手里的针线慢了下来：“真好。有这么多人照顾你，妈妈就放心多了。”

她放下针线，握住艾莉的手：“但是艾莉，你要记住，无论你在哪里，无论有多少人照顾你，妈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累了，受伤了，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

艾莉的眼睛湿润了：“我知道，妈妈。”

第二天清晨，美嘉一大早就来了。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今天我们要去很多地方！”她宣布。

第一站是她们的小学。因为是周末，校园里空荡荡的。两人隔着铁门往里看，操场、教学楼、那棵每年春天都会开满樱花的老树……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

“还记得吗？”美嘉指着操场，“三年级的时候，你被几个男生欺负，我就把他们全都打跑了。”

艾莉笑了：“记得。结果我们俩都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罚站。”

“但是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美嘉得意地说。

她们沿着学校的围墙走，来到后门附近的一个角落。那里的墙上还留着模糊的涂鸦——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旁边写着“艾莉&美嘉，永远是朋友”。

“我们偷偷画的。”美嘉摸着那些几乎褪色的线条，“那天放学后，我们躲在这里，用捡来的粉笔画了好久。”

艾莉也伸手触摸。粉笔的痕迹已经很淡了，但记忆依旧鲜明。那个下午的阳光，美嘉专注的侧脸，还有画完后两人手上沾满的彩色粉末。

“永远都是朋友。”艾莉轻声重复。

第二站是商业街的甜品店。美嘉点了两份超大份的芭菲，堆满了水果、奶油和冰淇淋。

“吃！”她把其中一份推到艾莉面前，“今天不许说吃不下！”

艾莉看着那分量惊人的甜品，苦笑：“美嘉，真的太多了……”

“我不管！”美嘉已经开始挖自己的那份，“今天你要听我的！”

结果两人勉强吃完一半，剩下的只好打包。走出甜品店时，艾莉觉得自己的胃快要炸了，美嘉也摸着肚子直哼哼。

“下次……不要点这么大了……”艾莉有气无力地说。

美嘉却笑了：“就是要这样。这样你才会记得，和我一起吃过的芭菲有多——么——大！”

下午，她们去了河边公园。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看河水缓缓流淌。

美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艾莉。

“打开看看。”

艾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手工制作的相册。封面是两人的合影，内页贴满了照片——有她们小时候的，有美嘉这一年里拍的（包括一些艾莉不在的画面），还有很多空白的页面。

“这些空白页，”美嘉说，“是留给未来的。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把它填满。”

艾莉翻看着相册。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美嘉写的注释：

「艾莉六岁，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了三次，哭了，但最后还是学会了。」

「小学五年级，文化祭，我们班演白雪公主，艾莉演公主，我演……一棵树（因为我个子高）。」

「初中三年级，艾莉转学前的最后一天，我们一起在屋顶吃便当。」

「艾莉离开的第一百天，我去吃了我们常去的那家拉面，老板问“另一个小姑娘呢”，我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会回来的”。」

看到最后一条，艾莉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相册页面上。

“美嘉……”

美嘉握住她的手：“不许哭。说好了今天要高高兴兴的。”

但她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太阳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两人该回家了。

走在回艾莉家的路上，美嘉突然停下脚步。

“艾莉，我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美嘉转过身，面对艾莉。她的表情异常认真，眼睛里有一种艾莉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我要在你身上留下独属于我的印记。”

艾莉还没反应过来，美嘉已经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然后——

吻了上去。

不是脸颊，不是额头，而是嘴唇。

那个吻很轻，带着美嘉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还有一丝冰淇淋的甜味。它持续的时间很短，也许只有两三秒，但对艾莉来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她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能感受到的只有美嘉柔软的嘴唇，和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美嘉退开后，她的脸已经红得像晚霞。但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视着艾莉震惊的眼睛。

眼泪从美嘉的眼眶里涌出，但她没有擦，任凭它们顺着脸颊滑落。

“你现在已经留下属于我的印记了。”她的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以后都不准忘记我，听见没有？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过了多久，无论你遇到多少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也会永远等你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风吹动路边的树叶，但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艾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美嘉……我……”

“不要说话。”美嘉打断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什么都不要说。你只要记住这个吻，记住我说的话，就够了。”

她重新拉起艾莉的手，继续往前走。手指紧紧相扣，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艾莉的心跳得很快。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温热，柔软，带着决绝的意味。她能理解美嘉的心情——那种害怕被遗忘的恐惧，那种想要在对方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的渴望。

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对美嘉的感情很复杂，是青梅竹马的依赖，是挚友的信任，是家人的亲近。而美嘉此刻表现出来的，显然是超越了这些的某种情感。

还有琉璃姐姐……

艾莉的思绪更乱了。

回到家时，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她似乎察觉到了两个女孩之间微妙的气氛，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温柔地招呼她们吃饭。

晚餐很安静。美嘉埋头吃饭，很少说话。艾莉也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饭后，美嘉该回家了。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只是用力抱了抱艾莉。

“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她的声音闷在艾莉肩头，“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绑起来不让你走。”

艾莉也抱住她：“我会每天发消息的。每天。”

“嗯。”美嘉松开手，对她和妈妈鞠了一躬，“阿姨，谢谢这两天的照顾。我走了。”

门关上后，妈妈走到艾莉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美嘉那孩子……很喜欢你呢。”

艾莉低下头：“我知道。”

“你对她呢？”

“……我不知道。”艾莉诚实地说，“美嘉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但是……”

妈妈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背：“感情的事，不用急着弄明白。时间会给你答案。”

艾莉说道“妈妈我要去和小陆哥哥他们告别。”

妈妈摸了摸艾莉的头柔声说道“嗯，去吧也要和朋友们好好告别啊。”

很快艾莉来到天文台这里，她呼唤了莱姆，莱姆给艾莉传输来一个电梯。

在一阵穿梭之后，电梯门打开时，她看到小陆正在和佩嘉打游戏——或者更准确地说，小陆在单方面被佩嘉虐。屏幕上显示着夸张的“k.o.”字样，佩嘉兴奋地挥舞着小爪子：“又赢啦！小陆太弱了！”

“啊啊啊再来一局！”小陆不服气地抓起手柄。

来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擦拭她的武士刀，听到动静抬起头，对艾莉露出微笑：“来了？”

爱琉正在控制台前和莱姆学习操作，见到艾莉也笑着挥手。

这画面如此日常，如此温暖。艾莉突然意识到，这里也是她的“家”之一。

“艾莉！快来帮我！”小陆看到她像看到救星，“佩嘉这家伙太强了！”

艾莉笑着走过去，接过另一个手柄。她和佩嘉打了一局，险胜。

“哇！艾莉好厉害！”佩嘉睁大眼睛，“比小陆厉害多了！”

“喂喂……”小陆哭丧着脸。

打了几局游戏后，艾莉放下手柄，表情变得认真。

“那个……我明天就要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小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佩嘉也从游戏机前抬起头。来叶放下擦到一半的刀，爱琉从控制台前走过来。

“这么快？”来叶轻声问。

艾莉点头：“琉璃姐姐那边还有任务，而且我在另一个世界还要上学。我……已经多待了好几天了。”

小陆站起身，走到艾莉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此刻微微弯下腰，双手放在她肩膀上。

“艾莉，听着。”他的声音很认真，“你是我重要的妹妹。在那个世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战斗的时候不要逞强，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就逃，活着最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帮我向琉璃小姐问好。告诉她，捷德会一直守护好这个地球，让她不用担心。”

艾莉用力点头：“嗯！我会的。”

来叶也走过来，递给艾莉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些应急的伤药和能量补充剂。虽然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但……带着吧。”

布袋是手工缝制的，针脚有些粗糙，但很结实。艾莉知道，这一定是来叶自己做的。

“谢谢来叶姐姐。”她把布袋小心地收好。

爱琉递给艾莉一个更小的吊坠——和她脖子上那个很像，但小了一圈，雕刻的是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这是库西亚的护身符。”爱琉说，“能平静心神，在危急时刻也许能给你一点指引。虽然库西亚已经不在了，但它的祝福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