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艾莉的离别（2/2）

艾莉郑重地接过，戴在脖子上。吊坠贴在胸前，传来温润的凉意。

佩嘉从影子里完全跳出来，扑到艾莉怀里：“艾莉！一定要回来看我们！佩嘉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佩嘉的。”艾莉抱住他小小的身体。

莱姆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艾莉小姐，已记录你的生物信息和能量特征。未来如果需要紧急支援，星云庄可以尝试进行跨宇宙定位和传送——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值得一试。”

“谢谢莱姆。”艾莉对着空气说。

最后的告别很简单。没有太多煽情的话，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是永别。艾莉会回来，他们也会一直在这里。

“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毙！”小陆最后说，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要记得这句话。”

“嗯！”艾莉用力点头。

电梯门合上时，她最后看了一眼星云庄的客厅。小陆、来叶、爱琉、佩嘉，还有那些熟悉的陈设——这一切都会成为她记忆里的珍宝。

离别的那天，天空澄澈如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艾莉起得很早。她悄悄下床，看到妈妈已经在厨房忙碌了。今天妈妈准备的是日式早餐——米饭、味增汤、煎鱼、纳豆、玉子烧，还有腌菜。每一样都是艾莉爱吃的。

“妈妈，不用做这么多的……”艾莉看着满桌的菜肴，鼻子发酸。

“最后一次了。”妈妈背对着她，声音很平静，“让妈妈好好给你做一顿早餐。”

两人一起坐下来。妈妈看着艾莉吃饭，自己却几乎没动筷子。

“到了那边，要按时吃饭。不要因为训练或者学习就随便应付。”

“嗯。”

“天气转凉了，记得加衣服。你容易感冒。”

“嗯。”

“遇到困难不要自己硬扛，要找人帮忙。琉璃小姐，雾崎先生，还有你那些朋友……”

“嗯。”

“还有……”妈妈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一定要……平安回来。”

艾莉放下筷子，走到妈妈身边，跪下，把头埋进妈妈怀里。

“妈妈，我答应你。我一定，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好好战斗。然后，带着很多很多故事，回来看你。”

妈妈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艾莉的头发上。

早餐后，艾莉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其实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妈妈给她打包了一个大袋子，里面是各种干货、调味料、零食，还有几件妈妈新买的衣服。

“这些衣服我改过尺寸了，应该合身。”妈妈说，“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手工缝制的小布袋，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樱花图案。

“这是妈妈做的护身符。里面装了我们家门口的土，还有妈妈的一缕头发。带着它，就像妈妈在你身边。”

艾莉郑重地接过，挂在脖子上，和爱琉给的库西亚护身符并排。

“谢谢妈妈。”

然后，她拿出银色手机，给雾崎打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雾崎哥哥，我准备好了。”

“坐标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雾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在指定位置，用你的光之能量激活坐标，纳拉克之门就会打开。记住要变成格丽乔形态。”

“嗯，我知道。”

挂断电话，艾莉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坐标点。导航显示，目的地是金星轨道附近的某个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妈妈。

该走了。

妈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没有哭——或者说，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出卖了她。

“妈妈……”艾莉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妈伸手，最后一次整理她的衣领，拨开她的刘海，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捧住艾莉的脸，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去吧，我的英雄。”妈妈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去做你该做的事。妈妈永远在这里，等你回家。”

艾莉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扑进妈妈怀里，最后一次感受这个温暖的、安全的、充满爱的怀抱。

良久，她退开一步，擦干眼泪，露出一个尽可能灿烂的笑容。

“以后会再见的。”她说，“一定。”

然后，她向后退了几步，从口袋里取出格丽乔火花棱镜。

妈妈屏住呼吸。

光芒绽放。

银白色的光流包裹住艾莉的身躯，她的身形在光芒中膨胀、变化，化为那位银色为主、绿色与蓝色装饰的女性奥特曼。

格丽乔艾莉低头，看向地上的母亲。五十米的身高让她能清楚看到妈妈脸上每一道泪痕，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

妈妈也抬起手，用力挥动。她的嘴唇动着，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艾莉能读懂唇语：

「我爱你。永远。」

格丽乔艾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这个街区，这个城市，这个星球。然后，她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冲上天空。

地面越来越远，房屋变成积木，城市变成棋盘，地球变成一颗悬浮在黑暗中的蓝色宝石。

艾莉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再也无法继续前进。

按照手机导航的指引，她飞向深空。越过月球轨道，飞向更远的金星。真空无声，只有星光作伴。

大约半小时后，她抵达了目标坐标。这里离太阳更近，阳光强烈得让她的银色装甲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艾莉停下，举起右手。手腕上的格丽乔手环亮起，她引导体内的光之能量注入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坐标点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光芒脱离屏幕，在前方的虚空中旋转、扩张，形成一个边缘流淌着金色电弧的漩涡。

纳拉克之门，开启了。

艾莉最后看了一眼地球的方向。那颗蓝色星球已经很小了，但她知道，那里有她深爱的人。

然后，她转身，飞入了那个旋转的金色漩涡。

纳拉克空间内部的景象依旧光怪陆离。能量流如彩带般蜿蜒，几何体悬浮在虚空中，远处偶尔能看到穿梭而过的未知存在。

艾莉紧跟着手机导航的指引飞行。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从容了许多。她甚至有余裕观察周围的景象——那些破碎的时空片段，那些倒流的星辰，那些压缩着文明低语的能量漩涡。

飞行了大约十分钟（纳拉克空间的时间感很模糊），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稳定的出口坐标。导航显示：目的地即将抵达。

艾莉加速，冲向那个发光的出口。

穿过出口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瞬间切换。

她站在一间宽敞、充满未来感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夜景，灯火璀璨。室内是柔和的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咖啡香。

而她面前，雾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欢迎回来，艾莉。”他微笑着说。

艾莉解除变身，恢复人类姿态。她有些不适应突然的重力变化，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雾崎哥哥。”

她把银色手机和格丽乔手环从手腕上取下，放在雾崎的办公桌上。

雾崎放下咖啡杯，先拿起手机，熟练地连接到自己电脑上。屏幕上立刻开始滚动传输数据——那是艾莉在捷德世界的所有记录：战斗数据、能量波形、加拉特隆的分析资料、甚至包括她日常的一些记录。

“手环本来就是给你的，留着吧。”雾崎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它在战斗中表现得如何？”

“很厉害。”艾莉如实回答，“能量传导功能让我能对加拉特隆造成有效伤害，稳定功能也让我的变身时间延长了很多。如果没有它，我可能……”

她没说完，但雾崎明白。

数据传输持续了几分钟。期间雾崎快速浏览着那些战斗画面：艾莉独自面对普通加拉特隆的缠斗、她用充能手刀劈开对方装甲的瞬间、她释放格丽乔十字光线时的专注表情、还有最后她跪在能量耗尽的捷德身边、抬头面对天空中数十道传送光束时，那双眼睛里的决绝还有她带着伤面对五个加拉特隆时、保护爱琉被加拉特隆火花贯穿时……

雾崎的嘴角微微上扬。

传输完成，他把手机拔下来，还给艾莉。

“这个世界也会有许多怪兽出现，也有斯菲亚的入侵。”雾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艾莉说道，“因此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好好上学，同时也不要忘了提升自己。接下来你可是要在这里和怪兽作战的。”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艾莉接过手机，认真点头：“我明白。我会努力变强，保护这个世界。”

雾崎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计算，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欣慰？

“艾莉，”他突然说，“你的坚强，你的守护之心，值得表扬。”

他走到艾莉面前，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的平行。

“你比你琉璃姐姐认为的你还要出色。相信未来，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光之战士。”

说到“光之战士”四个字时，雾崎的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微笑。那笑容里有认可，有期待，但也有一丝艾莉看不懂的、更深层的东西。

艾莉没有想太多，只是用力点头：“地球有难，正是我们奥特战士的职责。”

“很好。”雾崎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艾莉，希望你多多保持这份初心。”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去的这几天，在这里的时间流逝是两个小时。这件事要千万保密。”

艾莉愣了一下，歪着头：“为什么要保密？”

雾崎啜了一口咖啡，缓缓解释：“你琉璃姐姐这么辛苦去别的宇宙保卫和平，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分心。你这次去战斗，差点付出生命危险——你也不想让琉璃姐姐担心吧？”

艾莉立刻明白了。琉璃姐姐如果知道她偷偷去另一个世界战斗，还受了伤，一定会非常担心，甚至可能影响到她自己的任务。

“我不会说出去的。”她郑重承诺，“这是我和雾崎哥哥之间的秘密。”

雾崎满意地点头：“很好。”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我已经调整了你和你妈妈那边的时间流逝，现在两边基本同步了。这样方便你和你妈妈、还有你朋友们联系。”

他看向艾莉，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毕竟，谁都不希望你还在青春岁月的时候，你的妈妈还有你的朋友她们……先你一步而去。”

这句话艾莉没太听懂。什么叫“先你一步而去”？妈妈和美嘉会去哪里？

雾崎看出了她的困惑，笑了笑，那是大人看小孩不懂世事时的那种笑。

“你还小，以后就懂了。”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神乐，送艾莉小姐回去休息。”

几秒后，办公室的门滑开，神乐美奈子站在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套装，表情职业化，但艾莉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是审视，是观察，是确认。

“艾莉小姐，请跟我来。”神乐说。

艾莉向雾崎鞠了一躬：“那我先回去了，雾崎哥哥。”

“去吧。”

跟着神乐走出办公室，进入电梯。电梯下行时，神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艾莉侧后方。但艾莉能感觉到，神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没有恶意，但充满了探究。仿佛在问：社长找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消失又出现？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神乐终究没有问出口。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神乐开车送艾莉回公寓。路上依旧沉默，只有车载电台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抵达公寓楼下时，神乐才开口：“艾莉小姐，请好好休息。社长吩咐，明天你可以休息一天，后天再正常上学。”

“谢谢神乐姐姐。”艾莉下车，站在路边。

神乐看着她，突然说：“艾莉小姐，你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

艾莉心里一紧。

但神乐只是笑了笑，那是她惯有的、温和却疏离的笑容：“变得更沉稳了。这是好事。”

说完，她关上车窗，开车离开了。

艾莉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向自己住的楼层。窗户黑着，因为琉璃姐姐还没回来，凉叶姐姐和百灵鸟也还在另一个世界。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六点十七分。

在这个世界，她只离开了两个小时。但对她来说，却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见证了文明的存亡，经历了深刻的离别与重逢。

她走上楼，打开房门。

空荡荡的公寓，熟悉的布局。一切都没有变，但艾莉知道，自己已经变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东京湾的夜景。灯火如星，车流如河，这是一个需要守护的世界。

她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短信：

「妈妈，我安全抵达了。一切都好，勿念。爱你。」

几秒后，手机震动。妈妈回复：

「收到。妈妈也很好。记得按时吃饭，注意安全。妈妈永远爱你。」

艾莉看着屏幕，笑了。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也给美嘉发了消息：

「美嘉，我到了。这边现在是晚上。你今天……还好吗？」

过了几分钟，美嘉回复：

「还好。就是眼睛有点肿，被妈妈问是不是又熬夜了。我说是看漫画看的。」

「艾莉，那个吻……你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我。」

「我会等你的。多久都等。」

艾莉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最终，她只打了一行字：

「我记住了。永远不会忘。」

发送。

她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女孩有一双经历过战斗和离别的眼睛，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

手腕上，美嘉送的星星手链闪着微光。脖子上，妈妈的护身符和爱琉的吊坠贴在一起。口袋里，来叶给的伤药袋沉甸甸的。

她不是独自一人。从来都不是。

在这里，在这个世界，新的战斗即将开始。斯菲亚的威胁，怪兽的出现，还有雾崎哥哥所说的“使命”。

艾莉握紧拳头，手腕上的格丽乔手环蓝光微闪。

她准备好了。

无论前方有多少挑战，无论要面对多少离别，她都会继续前进。

因为她是艾莉，是妈妈的女儿，是美嘉的“骑士”，是琉璃的妹妹，是格丽乔奥特曼。

是一个被很多人爱着、也爱着很多人的，十五岁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