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万法归零阶（2/2）
一些互相冲突最激烈、最不稳定的规则片段，被他精准地“挑”了出来，引导它们提前发生“湮灭”或“对冲”，在冲击波前端制造出一个个微小的、短暂的“规则平静点”。
一些原本叠加在一起、共同放大混乱效果的规则污染，被他巧妙地“错开”了相位，使其互相干扰、效果抵消大半。
还有一些冲击波中蕴含的、纯粹而无序的“混乱信息流”，则被他“归零印”那指向“简洁基态”的“吸引力”所影响，如同铁屑遇到磁铁，开始偏离原本的扩散方向，向着秦洛双手虚拢的“焦点”处缓缓汇聚、沉淀，然后被“归一印”的力量强行“压缩”、“抚平”，化为最基础、最无害的规则背景噪声，消散在虚空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却又精细到匪夷所思。
从苏妙仪和铁大锤的视角看去，只见那无形的、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规则冲击波，在抵达净土边界前约十丈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流动的“筛网”或“缓冲壁”。
冲击波的“锋面”开始变得“模糊”、“迟滞”，其内部那些癫狂的色彩和扭曲的光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搓、过滤，迅速变得黯淡、平复。大量混乱的“杂质”被“筛”了出来，在虚空中化作一缕缕灰暗的烟雾，缓缓飘散。而冲击波的主体威力，则在穿过这十丈“缓冲带”后，被削弱了超过七成！
最终，真正冲击到净土银灰色光罩上的，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强度大减的规则余波和能量乱流。光罩微微荡漾，泛起涟漪，但整体结构稳如泰山，内部的“茧房”基础和苏妙仪他们的防护，更是安然无恙。
百里外，那个巨大的混沌漩涡似乎顿了一下，中心区域的恶意探查意念出现了明显的“困惑”和“惊讶”波动。显然，对方没料到自己的“规则混乱弹”会被如此“柔和”而“高效”地化解掉。
秦洛放下双手，眉心印记的光芒略微黯淡，呼吸也略显急促。刚才那一系列操作，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对“归一印”的心神消耗和规则操控精度要求极高。就像用一根细针去挑开无数个高速运动中的、互相缠绕的死结，还不能让针断了或者把线挑乱。
“它……停下来了？”苏妙仪看着远方那个漩涡旋转速度明显减缓，有些不确定。
“不。”秦洛摇头，暗银色的眼眸依旧盯着那里，“它是在‘观察’和‘分析’。刚才只是试探。接下来……”
他话音未落。
只见那个巨大的混沌漩涡，其旋转方向毫无征兆地……逆转了！
原本向内汇聚、塌缩的混沌物质和能量，开始疯狂地向外喷吐、爆发！但不是无规则的喷射，而是凝聚成一道道粗大无比、如同黑暗雷霆般的混沌洪流，每一道洪流内部，都蕴含着高度浓缩、性质各异的规则污染和毁灭性能量，目标明确地，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这片净土，攒射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范围性的规则冲击波。
而是……精准的、饱和式的规则-能量混合打击！
每一道混沌洪流的威力，都远超刚才的冲击波！而且，这些洪流彼此之间似乎还存在着某种诡异的配合与联动，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那暗中的存在，显然被秦洛刚才的应对方式激怒了，或者……更加感兴趣了。它要看看，这片小小的“秩序孤岛”，究竟能撑到几时！
“小心！”铁大锤怒吼，就要冲上去硬挡。
“退后！”秦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它的目标是我和‘答案’。你们守好净土核心和‘茧房’基础！”
说话间，秦洛已经一步踏出，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飘出了净土那柔和的银灰色光罩，孤身一人，迎向那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如同末日天罚般的混沌洪流！
他悬浮在净土之外的虚空中，周围是狂暴无序的混沌背景。面对那数十道足以瞬间湮灭元婴修士的恐怖攻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专注。
眉心，“大道归一印”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暗银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由纯粹“秩序”与“简洁”构成的无形甲胄。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撑起强大的防护罩。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前方那最先抵达的、最粗大的一道混沌洪流。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蕴含着无穷奥妙的动作——
掌心，向内，轻轻一握。
“归零。”
随着他口中吐出这两个清晰而冰冷的音节，眉心印记光芒骤然大盛！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说服”一切复杂回归简单的奇异力场，以秦洛的掌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那道袭来的混沌洪流！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净土内的苏妙仪和铁大锤，乃至百里外那个操控漩涡的存在，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与……荒谬！
那道蕴含着毁灭性规则污染和狂暴能量的混沌洪流，在接触到那“归零”力场的瞬间，其内部那复杂到极致的混乱结构，仿佛遇到了天敌，或者说是遇到了它们自身逻辑演化的……终点！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没有能量的剧烈消耗。
那道粗大的、黑暗雷霆般的洪流，就那么……凭空消散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而是像一幅用沙子堆砌的复杂图画，被一阵最轻柔的风吹过，瞬间崩塌、还原成了一片最普通、最无序的……沙粒（基础能量和规则碎片），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原本就混乱的混沌背景中，再也看不出丝毫特异之处。
一道。
两道。
三道……
秦洛的身形在虚空中缓缓移动、转身，他的右手或握拳，或虚按，或轻轻拂过。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伴随着眉心印记的一次明亮闪烁，以及一道袭来的混沌洪流的无声“归零”与消散。
他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擦拭一块写满了错误公式的黑板。那些狂暴的、复杂的、充满恶意的攻击，在他那指向“万法归零”的“简洁之力”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归于最原始的、无害的“无意义”状态。
净土之外，一片“干净”。所有袭来的混沌洪流，尽数湮灭于无形。
秦洛缓缓放下手，悬停在虚空之中，暗银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百里外那个已经彻底停止旋转、显得有些“呆滞”的巨大混沌漩涡。
他的气息依旧平稳，但眉心的印记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这种大范围的、高强度的“归零”操作，对他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但效果，是震撼性的。
他用自己的方式，向那个暗中的存在，清晰地展示了何为——
万法归零阶。
以极致的“简”，化解极致的“繁”。
以对规则本源的“洞察”与“引导”，对抗一切基于混乱与复杂的暴力。
混沌漩涡的中心，那股恶意探查的意念，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猛地变得无比炽热和贪婪！仿佛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宝物！
紧接着，漩涡开始剧烈收缩、变形！
一个模糊的、由纯粹混沌物质和扭曲规则构成的……人形轮廓，正在漩涡中心缓缓站起！
真正的对手，要亲自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