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铁甲卸尽,余怒未消的狼狈(2/2)
“还想等我气消?我看他是巴不得我气不消,好趁机偷懒不干活!”黄蓉坐在椅上,双手环在胸前,胸口的起伏因怒意变得更明显。她想起吕文德昨夜的模样,想起今日军械营里他那副虚与委蛇的嘴脸(这倒是冤枉了吕文德),心里的火气就像被添了柴的炉子,烧得更旺。这吕文德看着憨厚,实则精于算计,若不趁这次狠狠敲打,往后指不定会生出多少幺蛾子,到时候耽误了襄阳的城防,吃亏的还是百姓。
闷热感再次袭来,中衣贴在背上像层密不透风的薄膜,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热气。黄蓉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内室,抬手扯掉腰间的束带,三下五除二褪去湿衣,随手扔在屏风上。刚要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软缎衣衫,目光却又落在铜镜里——颈间的红痕从锁骨延伸到耳垂下方,形状还带着几分齿印的轮廓,这红痕没几日好不了,让她怎么见人。
“吕文德!你给我等着!”黄蓉对着空无一人的内室低吼,指尖轻轻划过颈间的红痕,刺痛感让她眼眶微微发红,心底的愠怒里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她这辈子跟着郭靖走南闯北,吃过不少苦,打过不少硬仗,却极少这般又狼狈又窝火——明明是吕文德有错在先,她却要顶着一身汗湿的衣衫躲在屋里生气,连找人理论都因为要顾及隐匿身份,偏偏那罪魁祸首还是个需要她费心拿捏的棋子,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自己憋着气。
换好一身干爽的月白色软缎衫裙,黄蓉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些,可心头的火气却半点没消。她走回外间,坐在桌边,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伸手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在一张素笺上重重写下“吕文德”三个字,笔锋凌厉,几乎要将纸戳破。写完还觉得不解气,又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叉,叉尖划破纸面,露出下面的木质桌面。
这气,没那么容易消。黄蓉放下笔,指尖摩挲着笺上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怒意。她要让吕文德知道,坏了她的规矩,就得付出代价——不仅要让他写那份根本没必要的“军械营整改方案”,把他折腾得没功夫偷懒;往后几日他心心念念的“桃花岛甜头”,也别想轻易尝到了;更要让他记着,就算他是襄阳最大的官儿,惹了她黄蓉,也得乖乖受着!
屋内渐渐有微风从窗缝钻进来,带起几分凉意,可黄蓉看着纸上的名字,眉头依旧没松开。她端起桌上的凉茶,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浇灭心底的火气。这场由一个咬痕引发的冷战,看来才刚刚开始,而吕文德还不知道,他已经彻底惹恼了这位看似娇俏、实则记仇的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