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七)竹院余韵:欲罢难休,梦碎难寻(2/2)

这种滋味,郭靖给不了。他连看她穿件领口低些的衣衫都会红着脸别开眼,怎会懂她此刻心底的挣扎?他把“忠贞”刻在骨子里,觉得男女之事该是“发乎情止乎礼”,却不知有些欲望一旦破土,便会疯长成燎原之势,烧得理智只剩灰烬。

天光渐亮时,黄蓉起身披衣。铜镜里的女人眼底带着未褪的潮红,唇瓣微肿,颈侧的红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媚态——那是属于“黄蓉”的、而非“军师”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就像吃过蜜糖的人,再难忍受白水的寡淡;见过烈火炽烈的人,再难满足于烛火的温吞。吕文德给的欢愉是毒药,可她已经上瘾,戒不掉了。

侍女春桃端来洗漱的热水,见她望着窗外竹林发怔,轻声问:“姑娘今日气色好得很,是昨晚歇得安稳?”

黄蓉回过神,拿起帕子沾了凉水,往脸上拍了拍——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对着铜镜扯出个浅淡的笑,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嗯,做了个好长的梦。”

梦里有桃花岛的暖阳,有郭靖笨笨的笑,还有最初那份没被惊扰的、纯粹的暖。可梦总会醒,就像她终究尝过了那滋味,再也回不到“没尝过”的从前。

风又吹过竹林,沙沙声像谁在低声叹息。黄蓉放下帕子,镜中人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重新覆上那层属于“王军师”的锐利。只是无人知晓,在那层锐利之下,藏着怎样一片被欲望烧过的、再也无法复原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