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辞岁赴川:心煎岁尽决行意,衣袂破空送君行(2/2)

郭靖心里猛地揪了下,喉结动了动,想说“等我回来”,想说“我很快就回襄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给了承诺,自己会更熬不住;怕这话让小龙女当了真,更怕自己那点心思,在千里之外的思念里,缠得更深。他只能重重点头,“嗯”了声,背着行囊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不敢看小龙女的眼睛,更不敢看她依旧攥着的小拳头,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穿过府里的回廊,红灯笼的影子在雪地上晃得暖,他却觉得浑身发寒。路过院子时,瞥见小龙女喂过的那只白鸽,正缩在窝棚里抖雪,心里更空了——往后这院子,怕是再听不到她喊“郭大哥”的声音,再看不到她穿粉白软裙喂鸽子的模样了。

城门处的雪积得厚,马蹄踏在上面,印下深深的坑,雪沫子溅起来,沾在马腿上。郭靖翻身上马,手按在缰绳上,指节泛白。身后是襄阳城的烟火气,是红灯笼,是李莫愁的叮嘱,是小龙女那句带着颤的“路上小心”,可前方是风雪,是千里路途,是等着他的黄蓉,是能让他避开心思的“解药”。他深吸口气,正要扬鞭,身后忽然传来“咻”的一声——衣袂破空的轻响,清凌凌的,像玉女剑出鞘时的脆鸣,又像风卷着花瓣飞过檐角。

郭靖猛地回头,风雪里,一道粉白身影如飞而来。小龙女没裹斗篷,只穿件粉白绣竹的软裙,裙角在雪地里划出浅浅的痕,跑得飞快,像团飘着的云。她手里攥着个素色布包,鬓边沾了雪粒子,脸颊冻得泛红,却跑得急,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纤细的腰线。她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望着他,脚步没停,离得越来越近——原来她终究还是追来了,没说挽留,却用这一路风雪里的奔跑,把没说出口的心思,全藏在了赶来的脚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