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郭府辰茶:竹院茶烟嘲浪迹,道袍玉手戏茶汤(1/2)
(场景:六月初十辰时,郭府后院竹茶亭。晨雾褪尽,露水滴在青竹叶片上,滚落在青砖缝里,溅起细小花纹。亭中案几铺着素色棉麻桌布,青瓷茶盏、锡制茶碾、竹制茶筅整齐码放,罐中新焙龙井遇着晨气,漫出清润茶香。李莫愁端坐案后,换上了多日不穿的月白道袍,腰束素色丝绦,发间仅簪一支白玉簪,宛然还是昔日那个冰清玉洁,却又杀人不眨眼、妩媚得不像话的赤练仙子,正垂眸专注碾茶;黄蓉掀竹帘而入,衣摆还沾着点晨行的薄露,鬓发却梳理得齐整,不见半分两夜未归的倦意。)
李莫愁听见帘响,指尖捏着茶碾轮的力道没松,碾得茶末簌簌落进瓷盒,动作依旧郑重,语气里却先裹了点调侃:“黄帮主总算肯回府了?两夜不见踪影,莫不是在外寻着什么乐子,连郭府的门朝哪开都忘了,又去哪儿浪荡了?”
黄蓉刚踏入亭中,目光先落在她那身月白道袍上,眉梢轻轻一挑,走到案边时,指尖才蹭了蹭茶罐上的木纹,抬眼时笑意漫在眼底,话却带着点打趣:“倒是稀奇,李道长为了点杯茶,竟特意翻出这身道袍来,看来今日是要郑重其事露一手。不过说真的,你这手拿惯了拂尘,也沾过不少风霜血意,点茶要的是手腕匀劲、心细如发,怕是难拿捏准。不如省些事,直接泡茶,也别糟践了这罐新龙井。”
“哦?”李莫愁这才停下碾茶的动作,抬眸看向她,月白道袍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眼底闪过点不服输的锐光,却没失了此刻的郑重,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碾边缘,语气里添了几分较真:“黄帮主这话可就小瞧人了。我今日特意沐浴更衣,又翻出这身道袍,就是要把这事做妥当,郑重其事地点,点不出模样来可不成。谁说我这‘杀人的手’,就只能舞拂尘、动刀剑,做不得点茶这桩事?今日我偏要给你露一手,不止点好茶,还要让你瞧瞧别的。”
说着,她重新垂眸,素白指尖捏起茶筅,动作比先前更显专注。先将细白的茶末舀进青瓷盏,再提起铜壶,热水细流如线,缓缓注进盏中,手腕轻旋间,茶筅在盏内匀速搅动,力道不疾不徐,茶末与热水渐渐融成一体,不多时,盏面就浮起一层细密如雪的白沫,衬着青瓷盏的莹润,连茶香都似被搅得更浓。
没等黄蓉开口称赞,李莫愁已换了支细竹笔,指尖捏着笔杆,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盏面浮沫——那控劲的模样,竟没半分滞涩。只见她手腕微转,竹笔尖在白沫上轻轻勾勒,先是两瓣弯月似的叶,再是细细的枝蔓,最后在枝梢点出一点浅黄,竟是在茶汤白沫上,画出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腊梅,正是她往日常伴左右的花。茶百戏成时,盏面花纹清晰,白沫却没散半分,连茶香都似裹着腊梅的清韵。
黄蓉看得眸色一亮,伸手轻轻点了点案上的青瓷盏,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叹:“好手法!你这哪里是点茶,分明是把‘三无三不手’的控劲本事,全用到这茶汤上了,否则哪能把力道拿捏得这么准!”
李莫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指尖轻轻托着青瓷盏底,避开盏面的腊梅花纹,缓缓递到黄蓉面前,语气少了几分较真,多了点邀赏似的从容:“品品,看看这茶味,配不配得上你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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