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利州雅间:屏后窥声人微颤 檀香暗度惹心旌(1/2)
(场景:利州城西沁香茶馆,午时。日头烈得晃眼,青石板路烫得能烙熟鸡蛋,蝉鸣聒噪不休。雅间内檀香袅袅,山水屏风将内外隔成两重天地,屏风后夹层里,厚锦垫吸走了所有声响,墙嵌的透亮琉璃,正将外间的光影与动静,一丝不落映进来。)
黄蓉那声催促,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在吕文德紧绷的神经上。他浑身一哆嗦,肥硕的身子竟晃了晃,方才在楼下强撑的那点豪爽气度,此刻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慌。
谁能想到,眼前这畏畏缩缩的胖子,也曾是名震江淮的猛将。早年他本是樵夫出身,生得铜肩铁肋,脚有一尺二寸长,寻常草鞋根本容不下他的大脚。一次进城卖柴时,他无意间遗落的草鞋被边帅赵葵瞧见,赵葵惊于鞋的尺码,派人寻访,正巧撞见吕文德打猎归来,肩头扛着虎、手提雄鹿,悍勇之气扑面而来,当即被留在帐前效力。从军后他组建“黑炭军”,麾下兵士个个黝黑健壮,在宋蒙战场上冲锋陷阵,他挥舞长刀冲在最前,蒙金兵士望之胆寒,直呼“黑炭军至,避之则吉”。当年援蜀援鄂之战,他屡破强敌,连传二十七次捷报,宋廷赐他百万缗钱、良田万顷,一时风光无两。可自打官阶越升越高,酒肉应酬替代了骑马练兵,腰腹的肥肉一层层堆起来,胆子反倒像是被肥肉裹住,越缩越小。
尤其是此刻,想到屏风后头的夹层里正坐着郭靖,他那点底气更是荡然无存。他知道郭靖的厉害,寻常江湖高手仗着拳脚兵刃,他凭一身天生膂力或许还能周旋,可郭靖不是寻常人。黄蓉早跟他说过,郭靖随蒙古大军西征花拉子模时,率铁骑踏破坚城,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那等沙场悍勇,是他这等守成将领拍马也赶不上的。人家的江湖,他一窍不通;他的沙场,人家却早已扬名立万。吕文德心头更是掠过一声长叹——大宋偏安一隅,早已没了良马产地,但凡能有两三万精锐骑兵,交由郭靖这般将帅之才统领,何至于让蒙古铁骑在中原大地横行无忌?大宋也不必处处被动设防,落得这般步步维艰的境地。这般天壤之别,压得吕文德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滞涩。
他偷眼觑了觑黄蓉,见她杏眼圆睁,嘴角那点讥诮的笑意还没散去,只得硬着头皮,肥手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满手是汗,声音发颤:“军……军师,我……我知道了。只是……只是郭大侠在里头,我……”
黄蓉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竟不小,捏得他骨头隐隐发疼:“怕什么?他是来学法子的,又不是来寻你晦气的。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少婆婆妈妈!”
见吕文德还在磨磨蹭蹭,脚下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黄蓉眉峰一蹙,语气里添了几分厉色,伸手便去扯他腰间的玉带:“磨叽到什么时候?还等着我替你吕大人宽衣不成?”
冰凉的指尖擦过他汗湿的衣襟,吕文德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往后缩了缩身子,嘴里还在兀自心存侥幸地找着借口,声音里满是哀求:“军师,使不得,使不得啊!我这心里慌得厉害,七上八下的,这般心绪不宁,哪里能成得了事?”
黄蓉闻言,嘴角的讥诮更甚,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松,眸子里盛着笃定的光,半点不为他的话所动。她心里明镜似的,只要自己衣衫尽褪,到了那一步,哪里还由得他吕文德说不成事就不成事?当年杨康、欧阳锋欧阳克叔侄,对她威逼胁迫虽然各有原因,但她的绝色容颜未尝不是诱因之一;彭长老更是用摄心术邪法在迷昏自己靖哥哥之后暗行猥亵;赵彦呐仗着她有所姑息,没敢当场翻脸,所图也不过是一夕之欢。川中诸将、霍都王子,还有眼前这个肥硕的吕文德更是对她俯首帖耳、心甘情愿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对自己的姿色与魅力,黄蓉从来都有着十足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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