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同一片夜空下,思念与泪水,无声地共鸣(1/2)

沈家村的冬天,今年来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狠。寒风像剔骨的刀子,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呜呜作响,吹得人心都凉透了。

明荷躺在冰冷的炕上,裹紧了被子,却只觉得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怎么也驱不散。往年的冬天,也有这般冷,可那时总有一个人,会用温热的身躯从身后拥住她,将她冰凉的脚丫揣进怀里,一点点捂热。他的胸膛那么宽阔,臂弯那么有力,呼吸喷在颈后,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可如今,炕的那一半空空荡荡,冰冷僵硬。

严五离家,已经整整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月,对明荷而言,不是度日如年,是度日如劫。她的魂儿,仿佛也跟着那个踏着晨霜离去的身影一起走了,只留下一具空空荡荡的躯壳,在沈家这个小院里麻木地移动。

她时常对着灶膛发愣,直到锅里的水烧干了,冒出焦糊味,才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收拾,饭菜端上桌,一家人默默吃着,她才恍然想起,又忘了放盐。

“娘……娘……”小淮安摇着她的腿,口齿越来越清晰,“肚肚饿……”

孩子叫了好几声,她才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茫然地低下头,看着儿子黑葡萄似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弯腰将他抱起,声音干涩:“哎,娘在,淮安乖……”

给孩子缝补冬衣,针尖刺破了手指,殷红的血珠冒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是愣愣地看着那点鲜红,直到袁氏惊呼着过来夺下她手里的活计,用布条给她细细包扎,她才后知后觉地瑟缩了一下。

去院子里抱柴火,一根柴掉在地上,她像是没看见,直愣愣地踩着过去,还是沈福默默跟在她身后,捡起那根柴,望着女儿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背影,老汉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这个家,因为严五的离开,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也抽走了所有的活气。沉默和担忧像浓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小淮安还不懂什么叫离别,只知道那个会把他高高举起,让他“坐大马”,逗得他咯咯笑的爹爹,好久没见了。他抱着明荷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娘,爹呢?爹……大马……上天……”

明荷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只能把脸埋在孩子幼小的肩头,贪婪地汲取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声音哽咽在喉咙里:“爹……爹出去办事了,很快就回来,回来就给淮安坐大马,抱淮安上天……”

而润生,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他不敢在爹娘和姐姐面前哭,怕惹他们更伤心。可他心里怕极了,他不知道姐夫到底去了哪里,要去报什么样的仇,会不会有危险。他只知道,那个会摸着他的头,夸他文章有进步,会手把手教他写字的姐夫,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把每天写好的文章工工整整地收在一个小木匣里,心里默默念叨:“姐夫,润生有好好读书,等你回来检查。”一有空,他就跑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坐着,眼巴巴地望着通往村外的那条小路,盼望着下一个拐角,就能出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沈福和袁氏,白天强打着精神,该下地时下地,该做饭时做饭,在明荷面前尽量装作无事发生,还时不时说些宽慰的话:“咱家五儿是个有本事的,定能逢凶化吉。”“他答应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可到了晚上,老两口躺在炕上,却是辗转反侧,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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