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同一片夜空下,思念与泪水,无声地共鸣(2/2)

“他爹,我这心里……揪得慌啊……”袁氏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五儿虽聪明,有功夫,可外面世道那么乱,他那仇家……刀剑无眼的,万一……”

沈福重重地叹了口气,黑暗中,摸索着拍了拍老妻的手背:“别瞎想,五儿答应过的……他会回来的。咱们得把这个家守好,等他回来。”

话是这么说,可沈福自己的心也一直悬在半空。严五虽是半子,却比亲儿子还亲,这两年的相处,早已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他们如何能不担心?

夜深人静,当小淮安也终于含着泪痕睡去后,明荷才会松开那强撑了一天的精神,将脸深深埋进还残留着一丝严五气息的枕头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绝望的哭声闷闷地传出。

没有五哥的日子,她真的过不下去。想他,担心他,那种噬骨的思念和恐惧,快要将她逼疯了。她甚至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拼死拦住他,哪怕是用绳子捆,也要把他捆在家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州。

虽地处江南,冬日的夜晚也同样寒气浸人。许时瑾站在暂居别院的窗前,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棉袍,并未感觉到多少暖意。他推开窗,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夜色,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他的事业已初步打开局面,陈望川的归附带来了切实的希望,檄文的散播也初见成效,顾嫣然的到来虽带来了些许情感上的困扰,但并未动摇他的心神。然而,每当夜深人静,卸下所有伪装和筹谋,对明荷、对淮安、对沈家父母的思念和担忧,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担心家里。沈父年纪大了,腰腿不好,那些挑水、劈柴的重活谁来干?天气这么冷,明荷身子本就偏寒,以往冬天,他总是提前把炕烧得热热的,夜里紧紧抱着她给她取暖,如今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该怎么熬过这漫漫长夜?淮安那孩子,最是黏他,晚上睡觉总要他拍着哄着,现在找不到爹爹,会不会哭闹?会不会受了委屈?

还有润生,那孩子心思重,肯定吓坏了吧?他布置的功课,有没有按时完成?

一想到这些,许时瑾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焦灼、愧疚、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抬手,用力按了按酸涩的眼角,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意。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可以对敌人冷酷,可以对困境坚韧,但唯独对那份被他留在北方的、最朴素的温暖,他无法做到铁石心肠。

“明荷,淮安……” 他在心里无声地呼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一定要等我。等我扫清这前路荆棘,定以万里红妆,接你们归来。此生,绝不负卿!”

两行清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沿着他清瘦了许多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窗台上,瞬间凝结成霜。

北方的山村,南方的州府,同一片夜空下,思念与泪水,在凛冽的寒冬里,无声地共鸣。一条无形的线,紧紧牵着两颗饱受煎熬的心,等待着黎明穿透黑暗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