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赢了天下,却输掉了他的家(1/2)

登基第十日,象征着权力顶峰的紫宸宫在夜色中一片死寂。许时瑾,如今的新皇,独自站在巨大的窗棂前,背影僵直,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窗外是万家灯火,属于他的京城,却照不亮他心底一丝一毫的黑暗。

十天了。

整整十天,明荷、淮安、润生,音讯全无。

最初几日,他还能强压着焦灼,用理智分析。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缉查司”残存的精锐被重组,专司暗查;兵部的驿道系统被用来传递搜寻指令;各地州府的密折渠道也被启用,要求严密关注可疑的流亡妇孺。他像一张巨大的网,撒向了以沈家村为中心,辐射向四面八方的区域。

他最初担心的是那些漏网的黑衣人,担心他们抢先一步找到明荷母子,杀人灭口。每一次密报传来发现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都会让他心惊肉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批批派出去的人马带回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未见踪迹”、“查无此人”。没有遭遇黑衣人的线索,同样,也没有任何关于明荷三人存活的确切证据。

希望,如同指间的沙,一点点流逝。焦灼,渐渐演变成了更深、更无力的恐惧。

他开始担心山林里的野兽,担心骤变的天气,担心无处不在的疾病。他的明荷,虽然坚韧,但在他的记忆里,始终是那个需要他捂暖手脚、会在灯下温柔缝补的娇弱女子。润生,不过十岁,还是个孩子。淮安,更是刚会走路咿呀学语,如何能抵挡野外的残酷?

他无法想象,他们该如何在初春尚且寒冷的山林里寻找食物,如何躲避毒虫蛇蚁,如何应对夜间的严寒。淮安那小小的身躯,能否扛住缺医少药的困境?明荷那双只会做农活、绣花的手,如何去搏击风霜,保护两个孩子?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他坐拥天下,却连最想保护的人都找不到,护不住。这种无力感,比面对许时瑜千军万马时,更让他感到窒息和挫败。

白天,他强迫自己坐在龙椅上,处理堆积如山的奏章。肃清余孽、安抚地方、整顿吏治、减免赋税……他展现出雷厉风行的手腕和敏锐的决断,朝臣们无不敬畏这位年轻新君的乾纲独断。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支撑着他维持威严表象的,是何等脆弱的神经。每一次议事间隙,他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殿外,仿佛在期待一个身影能突然闯入,带来他梦寐以求的消息。

而到了夜晚,当繁华落尽,宫门深锁,巨大的恐惧和愧疚便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他几乎夜夜噩梦。

有时,梦见明荷在漆黑的山林里无助地奔跑,身后是闪烁着绿光的野兽眼睛。

有时,梦见淮安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哭着喊“爹爹”,他却怎么也抓不住,眼睁睁看着孩子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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