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望陛下以大局为重,早定中宫(2/2)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夜深人静,袁安和袁生都已睡下。袁荷躺在冰冷的板铺上,睁大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耳边是窗外永不停歇的海浪声,如同她此刻纷乱无助的心潮。

三四两银子……去哪里弄?就算她不吃不喝,日夜不停地做工,在明年二月前,也绝对攒不够。更何况,这仅仅是县试的花费。如果袁生争气,真的考过了县试,接下来去府城的路费、花费更是翻倍不止。他们现在,连吃饱穿暖都已是勉强维持……

绝望如同潮水,一波波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动用那件东西吗?那个她藏了两年,宁愿饿死也从未想过要拿出来的玉佩?那是她与过去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联系了,可是,除了这个,她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换钱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大内。

紫宸宫中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凝滞。顾砚之躬身立在御案前,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

“陛下,”他声音沉缓,“您登基已逾两年,励精图治,四海升平。如今……朝野上下,关于立后选妃、延绵国嗣的呼声日益高涨。国不可无本,皇室不可无嗣,此乃江山社稷之重啊!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早定中宫,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许时瑾坐在龙椅上,手中朱笔未停,批阅着奏章,闻言头也未抬,只冷冷地丢出一句:“朕知道了。此事容后再议。”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顾砚之心中叹息,他知道皇帝的心结所在,但仍不得不劝:“陛下,老臣知道您心系……故人。可茫茫人海,找寻非一日之功。而国事家事,皆不容久拖。即便他日寻回,中宫之位,亦需早定名分,以免……”

“够了!”许时瑾猛地将朱笔掷于御案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抬起头,眼中是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疲惫,“顾阁老!朕的家事,朕自有分寸!朝堂之上,有多少亟待处理的政务?边境屯田、漕运革新、吏治考核,哪一件不比这些更紧要?立后之事,休要再提!”

他胸口微微起伏,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所谓的“自有分寸”是什么。他在等。等他的明荷,等他那个在沈家小院里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的皇后。找不到她,这后宫纳再多的妃嫔,立再显赫的家族之女为后,对他而言都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背叛。

顾砚之看着皇帝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决绝,知道今日是无法再劝了,只得深深一揖,忧心忡忡地退出了大殿。

殿门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许时瑾靠在龙椅上,揉了揉刺痛的眉心,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北方。

他的皇后,在哪里?是否正在某处,如同他一般,受着思念与苦难的煎熬?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苦寻不到的皇后,此刻正躺在海边一座破旧石屋的冷硬板铺上,为了弟弟区区几两银子的考试费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迫与挣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