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名字之战(1/2)

清晨五点,花店阁楼浸在青灰色天光里,小默的睫毛骤然颤动。

他蜷缩在沈清棠铺好的软被中,手指无意识抠住枕头边缘——这是关在k-7区养成的习惯,意识从药物迷雾里挣扎浮起时,总要抓点什么,证明自己还活着。

这次,他摸到了纸。

少年猛地睁眼,瞳孔里的混沌如风吹散的雾。撑起上半身,床头台灯被沈清棠调得极暗,暖黄光晕里,铅笔就在触手可及处。笔杆在掌心的触感陌生又熟悉,小默的手指抖得厉害,第一笔下几乎戳破纸页,第二笔却突然稳住。

他盯着纸面,仿佛看见三年前趴在妈妈办公桌前写作业的自己——那时候总爱把“默”字的点画得圆圆的,像颗小太阳。

“我叫小默,我母亲死于lh-0419药害,我被关在k-7区三年。”

最后一个“年”字落笔,笔尖洇出墨点。小默抬头,正对上林默蹲在床边的目光。这个总穿保洁服的男人眼眶泛红,喉结滚动,没出声。

“我记得每一个数字,每一张脸,每一次打针时他们说的‘你只是工具’。”小默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生锈齿轮,“但刚才……我梦见妈妈了。她蹲下来摸我的头,说‘小默,你该有自己的名字了’。”

林默的手覆上去,掌心温度透过少年冰凉的手背传来。他摸到小默指节的老茧——那是长期握笔做账磨出来的,和三年前医院陪护母亲时,那些会计同事的手一模一样。

“现在你不是工具。”林默的拇指蹭过纸页字迹,“你是证人。”

阁楼木楼梯传来细碎脚步声,沈清棠端着热粥推门进来。发梢沾着晨露,青瓷碗沿腾起的白雾模糊了眼眶:“小默,喝碗粥暖和暖和。”少年接碗时,她瞥见纸上的字,指尖一颤,粥差点洒出来。

“我去把这个拍给老码。”林默掏出手机,对准纸页的手微微发抖。抬头撞上沈清棠的目光,她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泪光——那是三年前在社区医院,看着小默妈妈被劣质药夺走生命时,没掉的眼泪。

上午九点,旧宿舍会议厅拉着遮光帘,投影仪冷白光在众人脸上投下青影。

老码推了推眼镜,屏幕跳动绿色代码:“云端数据加了三重加密,但我黑进楚氏内部通知系统……他们打算以‘精神失常’为由,把静默者全送进‘永久疗养机构’。”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永久疗养”四字上,“说白了就是物理销毁。”

苏晚的红色指甲划过平板屏幕,周砚舟的演讲视频突然炸响在投影上。这个总穿定制西装的男人对着镜头微笑:“这些个体已不具备社会人格,保留其记忆只会引发混乱。”语气温柔得像在谈论过期牛奶。

“他们怕的不是觉醒。”林默的指节抵着下巴,声音冷如寒霜,“是‘人’的回归。”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当编号重新变成名字,当工具重新有了记忆——”抓起桌上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人”字,墨迹几乎刺穿纸张,“他们的整个罪恶体系,就会从根基开始崩塌。”

沈清棠递来的茶盏在他手边,温度刚好。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需要我做什么?”

“下午两点,跟我去母亲旧居。”林默的声音柔和几分,“我记得她有个药盒,夹层里可能有东西。”

旧居窗户积着薄灰,林默用袖口擦出巴掌大的亮斑。阳光落下来,照在脚下的纸箱上——那是母亲去世后,他偷偷从楚氏托管的“遗物”里抢出来的。

最底层的药盒已经泛黄,盒盖内侧的夹层被裁纸刀划开时,飘出一张褪色的合影。照片里二十来个穿白大褂的人挤在实验室门口,林默母亲站在中间,怀里抱着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边角处有个六七岁的小身影,踮着脚往镜头这边看,眼神倔强得像只小狼崽——那是小默。

“这张照片……”沈清棠的手指抚过照片边缘,“是2018年楚氏制药实验室的团建照。当时他们正在研发lh-0419,我记得小默妈妈还跟我抱怨过,说实验数据总被要求修改。”

林默掏出手机扫描照片,光影在脸上忽明忽暗:“老码需要这张脸,和所有静默者的工号做对照。”抬头时,阳光穿过发间缝隙,在沈清棠眼底投下细碎光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些被他们叫做‘k-7-0419’的,是曾经会在实验室给同事带早餐的阿莲,是会蹲在走廊教新人做账的小默妈妈,是……”声音哽咽,“是和我们一样,会疼、会笑、会记住重要事情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