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雨落有声(1/2)
市郊“静和疗养院”的梧桐叶在晨风中打着旋,落在爬满青苔的石阶上。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默手中的黑伞在雨幕里压出一道弧线。他回头看了眼轮椅上的小默——少年裹在灰毛毯里,苍白的脸几乎融进晨雾,只有指尖攥着的照片复印件泛着皱巴巴的黄,像团烧剩的纸灰。
“林先生。”小雨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这个总系着蓝布围裙的护工踮脚擦门框上的露水,发梢沾着水珠,“他们说,这里的人听不见,也不愿听。”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消毒水的甜腥混着雨气钻进鼻腔,“但有人会在雨天突然抬头。”
林默蹲下身,与小默平视。少年空洞的眼睛映着伞面的水痕,睫毛上凝着细雾。他伸手覆上那只攥紧照片的手,掌心的铜扣突然发烫——第三十六次签到完成的提示在神经末梢游走,【念力操控·共感共振】的暖流顺着指缝渗进小默冰凉的皮肤。
“你妈妈走那天,也下着雨。”林默喉结滚动,母亲临终前的触感突然清晰:枯瘦的手攥着他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她说,雨声是大地在说话。”他闭了闭眼,将记忆里的雨声、消毒水味、母亲带着血沫的呢喃,织成一段温软的情绪波,轻轻推进小默的感知系统。
少年的手指突然松开。照片边缘洇开一道浅淡的指印,像片褪色的花瓣。
上午十点的康复室飘着淡淡花香。沈清棠将满天星插进阿莲床头的玻璃瓶时,白砚的高跟鞋声从门口传来。
这位“静默者”的日常管理者抱着文件夹,镜片后的眼睛结了层冰:“你们在制造虚假联结。”她翻页的动作重得发响,“记忆不是花香,温情是毒药。”
阿莲却突然动了。她枯瘦的手指悬在花瓣上方三厘米处,像在触碰某种看不见的屏障。指节微微发颤,嘴唇开合的频率越来越快——苏晚藏在袖扣里的摄像头捕捉到这一幕,立刻调出老码破解的身份对照表。
投影在墙上的资料泛着冷光:“阿莲,1987年财经大学毕业,丈夫死于楚氏物流车祸。”
“她不是在看花。”林默盯着阿莲微颤的睫毛,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在认亲。”
沈清棠立刻从提篮里取出一支银色喷雾。按下喷头的瞬间,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青草香漫开——那是阿莲老家雨季特有的味道,是她三年前在账本边缘反复描摹的图案。
阿莲的指尖终于贴上花瓣。她突然抓起枕边的铅笔,纸张被戳出破洞,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我想……闻到夏天。”
白砚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时,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
下午两点的后院积着水洼。林默推着小默穿过废弃的花圃,乌云压得很低,像块浸了水的灰布。
他蹲在少年面前,握住那只还在发抖的手:“你妈妈最后说的话,我录下来了。”他调动念力,将母亲临终的声音、雨滴打在窗台上的脆响、消毒棉的苦甜,编成一张细密的情绪网,轻轻覆在小默额角。
少年的瞳孔骤缩。他突然松开林默的手,抓起地上半截粉笔。水泥地上的划痕歪歪扭扭,却像把利刃划开黑暗:“听……见……了。”
第一滴雨,恰好落进他微张的嘴里。
傍晚五点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小默坐在花圃中央,浑身湿透,却不再蜷缩。雨水顺着他发梢滴在“听见了”三个字上,将划痕泡成模糊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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