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死人不能转账,但账能杀人(1/2)

凌晨两点,废弃电信中转站。

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锈蚀的铁门,发出嘶哑的呻吟,震得人耳膜发颤。信号塔孤零零地立着,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顶端残存的红灯忽明忽暗,是某种沉默的警告,在雨幕里闪着鬼火般的光。

林默站在塔下,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浸透肩头,寒意刺骨。他没穿雨衣,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还沾着今天上午打扫会议室时留下的灰渍。没人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底层维修工的男人,正握着足以掀翻整个资本巨兽的第一把钥匙。

对面,林信使依旧裹在黑色风衣里,面容藏在帽檐阴影下,只露出半张干裂的嘴唇,泛着病态的白。他摊开掌心,一枚微型存储卡悬浮在掌中,泛着幽蓝的冷光,如同深海中即将熄灭的磷火,触之即寒。

“‘结算备份库’在城南数据中心b7区。”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裹着潮湿的霉味,“独立供电,物理隔离,没有网络接入,所有数据靠人工磁带轮转。入口不在官方图纸上——只有央行旧派系的‘守门人’才知道怎么进去。”

林默没动,只是盯着那枚卡,眼神锐利如鹰。

林信使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向林默的眼底:“你给的‘末眼觉醒记录’……很特别。不是普通数据流,像一段濒死记忆的回放。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它会‘呼吸’,会在读取时反向扫描设备。”

林默终于伸手,接过存储卡。指尖触碰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疼得他几乎弯下腰。

那一夜的画面再度浮现:母亲躺在病床上,呼吸机发出单调的警报,药液一滴滴流入血管,冰冷刺骨。她忽然睁开眼,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只有绝望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然后——末眼开启,血纹爬满视野,他看见了真正的死因。

不是病死。

是药毒攻心,是系统自动判定“临床试验失败”,是背后一串冰冷的代码,将她归为“可牺牲样本”,像垃圾一样被清理。

而现在,他把那段记忆交了出去。原始、未加密、完整上传。

如同割去灵魂的一角。

“代价很重。”林信使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更重的是后果。你一旦动了b7区,就等于撕开了‘怀瑾’的命脉。他们会杀你,不止一次,而是反复地、彻底地,把你从这个世界抹掉。”

林默将存储卡塞进贴身内袋,动作平静,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他们已经杀过我一次。”他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夜色里,震得雨丝都乱了方向,“用一瓶药,一纸报告,一个被注销的名字。现在,轮到我了。”

林信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如砂纸摩擦,刺耳又悲凉:“好。希望你进去的时候,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没死。”

话音落,黑影转身,融入雨幕,像一滴墨溶入黑暗,了无痕迹。

林默站在原地,雨水顺着眉骨滑下,模糊了视线。他闭上眼,末眼血纹悄然退去,但脑海中那串离岸账户的编号仍在燃烧——星海信托-第七幽灵池。

母亲不是终点。

她是起点。

清晨六点,老城区一间不起眼的茶楼。

密室在地下室,门后是三十年前央行旧档案室改造的避风港。墙上挂着泛黄的金融监管条例,字迹模糊,却透着当年的锋芒;桌上摆着一台老式投影仪,嗡嗡作响,光影斑驳。

阿税坐在主位,将一叠发黄的纸拍在桌上,纸角卷曲,墨迹褪色,却带着千钧之力。

“b7区的门禁系统,用的是‘双死亡验证’。”他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必须同时提供‘已注销身份编码’和‘对应火化影像原始哈希值’才能解锁。不是刷脸,不是指纹,是死人的数字遗骸。”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道狠戾的纹:“换句话说,你得带着一个死人进去——而且是系统认的死人。”

苏晚立刻调出林素华的火化登记编号,指尖在平板上飞舞,速度快得惊人:“我有母亲的殡仪档案,哈希值也能从静安通道扒出来……”

“不行。”林默打断她,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像冰锥刺破空气,“一旦调取母亲的数据,系统立刻会标记异常访问。‘怀瑾’的防火墙有‘亡者监测协议’,任何已销户身份被重新激活,三秒内就会触发静默警报。”

茶室陷入死寂,只有投影仪的嗡嗡声,像死神的脚步,步步紧逼。

阿税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那你打算怎么办?造个鬼?”

林默抬头,目光如炬,亮得惊人:“不是造鬼。”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是借尸还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苏晚瞳孔微缩,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笑,像淬了毒的玫瑰:“你是想……伪造一个‘合法死亡’,却又‘仍在交易’的幽灵?”

“对。”林默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划过那张由她构建的数据图谱,指尖灼热,“数百个死人账户,资金仍在流动,说明他们的‘数字身份’从未真正死亡。只要我们造一个系统认的‘活死人’,就能骗过门禁——还能让它带我们进去。”

阿税怔住,随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疯了!这是篡改国家殡葬数据库!是触碰‘静默归档’的核心禁忌!”

“可如果,”林默盯着他,眼神里燃着熊熊烈火,“这个死者本就不该死呢?”

上午十点,殡仪馆档案室偏厅。

阴冷,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纸张霉变的混合气味,呛得人鼻腔发痒。

小殡从保险柜取出三份标着“静默归档”的火化影像原始盘,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沉睡的亡魂。

“这三人都是‘意外猝死’,家属没领骨灰,系统三个月后自动销户。”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没人查,没人问,连骨灰都化成灰了。”

林默接过其中一张盘,插入便携读取器。屏幕亮起,黑白影像缓缓播放:一名中年男子躺在推床上,脸盖白布,殡仪人员正准备推进火化炉,画面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闭上眼,末眼开启。血纹蔓延,爬满眼白,视野扭曲,时间仿佛倒流。

就在影像即将结束的瞬间,他猛地睁眼——在画面右下角,一段被裁剪的镜头一闪而过:死者手腕上,戴着一个刻有“chwj”缩写的医疗手环,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林默呼吸一滞,心脏骤停。

chwj——楚怀瑾!

“不是意外。”他一把抓起存储盘,声音低沉如雷,震得档案柜嗡嗡作响,“这个‘李志明’,根本不是普通工人,是‘怀瑾健康’的试药员!他们用‘意外猝死’掩盖临床试验失败,把他当成垃圾处理了!”

阿税眼神骤亮,像看到了破晓的光:“也就是说……他本就不该出现在殡仪系统?他的死亡,是伪造的?”

“对。”林默眼神冷峻,冷得像冰,“一个被系统错误标记的‘死人’,却真实存在过交易痕迹——正好符合‘幽灵账户’的特征。我们不需要伪造死者,只需要……复活一个本就不该被埋葬的人。”

苏晚立刻动手,指尖在平板上飞舞,键盘声噼里啪啦,像密集的鼓点:“我来伪造亲属委托书,用暗网渠道接入殡仪局内网,反向注入电子授权链。”

阿税冷笑一声,戴上老花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我来改哈希值,把李志明的身份编码嵌入‘静安通道’的白名单。只要他‘合法死亡’,又能‘合法交易’,系统就不会报警。”

林默则取出母亲账户中截取的离岸转账密钥,轻轻嵌入李志明的身份哈希值底层。

屏幕一闪。

一串原本灰暗的编码,重新亮起幽蓝的光,像死者的脉搏,在黑暗中跳动。

像是死者的呼吸,重新点燃。

一个“合法的亡者”,就此复活。

窗外,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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