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印随(2/2)

石敢当的碑石刻好了,立在九州柱旁,碑顶缠着忆藤的新枝,枝丫上开的花,花瓣印一半是碑上的雪浪纹,一半是《藤印集》里的光毡纹,风过时,花落满碑前的土地,像在给碑铺印。

阿木用“共游”罐装着新酿的酒,分给每个归人。北境的牧民喝着酒,说尝到了礁盘的咸;南洋的渔人咂着嘴,说品出了雪原的醇;守脉人笑说,这酒里还有忆藤的香,是三境的暖在舌尖开会呢。

陈默看着碑石上的藤印被雨水冲刷,却越发清晰,突然明白“印随”的真正意思——不是让所有印记都变得一样,是让北境的雪知道,南洋的浪懂它的冷;南洋的浪明白,北境的雪惜它的暖;而总坛的光,就在中间做个见证,把这些懂得与珍惜,刻进石头里、陶片上、藤花中,变成永远的“随”。

暮色里,忆藤的叶子轻轻落在碑石上,叶印与碑印重合,在地上投出个巨大的影子,像只温柔的手,把所有的藤印都拢在掌心。陈默知道,这影子会一直在这里,看着新的藤印跟着旧的长,看着北境的雪与南洋的浪在印随里认亲,看着总坛的光,把这些认亲的故事,照得亮堂堂的。

藤根的嫩尖从碑石下钻出来,在最底层的“家”字印旁,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藤印集》的方向,像在说:“往这儿看,都是一家子。”

陈默把那片落碑的忆藤叶夹进《藤印集》,叶印与纸印重叠的地方,冒出细小的绿芽,芽尖顶着个迷你的藤印,一半青,一半红,像在说:新的认亲,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