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果落(2/2)

石敢当的簸箕里已经落了半筐籽,他挑出最饱满的几颗,往里面掺了点总坛的星核粉,“给它们加点营养,等长出来,说不定能结出带光的果。”他把簸箕挂在棚柱上,风吹着簸箕轻轻晃,籽在里面“沙沙”响,像在说“快点种我们吧”。

阿木的陶瓮里,新酿的酒换了方子,往里面扔了把光藤果的壳,酒液顿时泛起层金红的泡沫,“这叫‘落籽酒’,”他给每人倒了半碗,“喝了能沾点籽的犟劲,在哪儿都能扎下根。”

陈默喝着酒,看着藤棚下四处冒头的小白芽,突然明白“果落自生”的意思。这些籽不需要人特意去埋、去浇、去护,它们顺着石桌的纹路滚,被风带,被雨冲,落在哪儿就在哪儿发芽,像总坛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北境的牧民、南洋的渔人、守脉的孩子,没人规定他们该在哪儿落脚,但只要心里装着“家”,走到哪儿都能把日子过出暖来。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颗光藤果籽从石桌滚落,掉进了忆藤的根须里。藤根立刻缠上来,把籽紧紧裹住,像在说“放心,在这儿呢”。陈默看着那处鼓起的小土包,突然想起疯和尚说过的话:“最好的守护,不是把它攥在手里,是让它知道,不管滚到哪儿,都有地方能扎根。”

藤根的嫩尖从土包里探出来,在籽旁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然后缓缓缩回深处,只留下道闪着微光的痕迹,像在说:“明天,就发芽。”

陈默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藤棚下会冒出更多的芽,观星台的角落、共脉墙的砖缝、孩子们的窗台,都会有光藤果的苗在悄悄生长。它们不会记得自己是从哪颗果里掉出来的,却会记得总坛的光、北境的风、南洋的潮,记得藤棚下那些热闹的日子,然后把这些记得,长成新的藤,结出新的果,让“家”的故事,像这些落籽一样,自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