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光续(2/2)

石敢当的藤杆旁,冒出了圈新苗,苗根缠着藤杆的旧藤编,苗叶朝着光池的方向伸展,叶尖的光珠里,映着北境守脉亭的新柱,像在提前看未来的样子。“老周见了这苗,准得说总坛的光比北境的雪还执着。”

阿木用“续脉土”种的光藤,三天就爬满了陶窑的屋顶,藤花一半是北境的白,一半是南洋的红,花心却结着总坛的星核果,果裂开时,掉出的籽上都带着“家”字印。“疯和尚说‘光续则藤续,藤续则家续’,”他摘下颗果子递给陈默,“你看这籽,天生就带着续脉的劲儿。”

陈默站在光池边,看着夕阳把光染成橙红,池底的图案渐渐淡去,却在石板路上留下了永久的光痕。北境的、南洋的、总坛的景在痕里重叠,像幅被时光熨平的画,画里的藤还在长,人还在走,光还在续。

他突然明白,所谓“光续”,从来不是重复过去的光,是让阿古拉的暖、老渔人的韧、老守脉人的犟,都顺着这光淌进新人的心里,让北境的孩子知道总坛的藤在等,南洋的少年记得总坛的光在唤,总坛的守脉人懂得自己接的不仅是藤,是三地人用时光熬出的暖。

藤根的嫩尖从“光续处”的木牌下钻出来,在光痕里画了个向前的箭头,箭头的尾端缠着旧藤纹,箭头的尖端冒着新藤芽,像在说:“往前面续,别回头。”

陈默知道,这光会一直淌,淌过守脉亭的新柱,淌过珊瑚礁的新苗,淌过每个孩子的掌心,把“家”的故事续成条没有尽头的河。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往河里扔点新的念想,让后来人舀起这光时,能说一句:原来这光,一直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