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藤下话旧(2/2)

阿吉说起小时候跟着阿爸来总坛的事,那时候他总在忆藤下埋奶豆腐,盼着来年长出会结奶豆腐的藤;阿海则讲起第一次随船出海,老渔人指着远方的云说,那云的形状像总坛的九州柱,总有一天能顺着藤找到根。

苏清月静静听着,手里的绣针在布上穿梭,不知不觉绣出了四个小人影:陈默在翻《藤记》,阿吉在埋奶豆腐,阿海在看云,石敢当在扛柴,周围缠着三色藤,藤上结满了光藤果。

“这叫‘话旧图’,”她把绣布展平,“等会儿让阿木把这图烧在他的陶罐上,也算给老故事安个家。”

夕阳把藤架的影子拉得老长,金核藤的叶在风里沙沙响,像在重复他们说的每句话。陈默看着陶轮上渐渐成形的陶罐,看着绣布上鲜活的人影,突然觉得,所谓“话旧”,从来不是沉湎过去,是让北境的奶豆腐香、南洋的海风咸、总坛的星核暖,都顺着藤脉传到现在,让后来人知道,他们的根是怎么扎下的,他们的家是怎么聚起来的。

藤根的嫩尖从石桌下钻出来,在泥上画了串连在一起的小圆圈,每个圈里都有片不同的叶——青核的、红核的、金核的,像把他们说的故事都串成了串。然后缓缓缩回深处,只留下道闪着微光的痕迹,像在说:“记着吧,都记着吧。”

陈默知道,往后每个秋意浓的日子,他们还会坐在这藤架下,喝着新酿的酒,吃着刚捞的蟹,说着更多的老故事。而藤会把这些话都记在叶纹里,刻在年轮上,等新的守脉人来问起时,就摇着叶子,把三地的往事,轻轻说给他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