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初三的藤荫宴(2/2)
孩子们吃饱了,又玩起“传果”的游戏。一颗蜜浪果在青核藤下传,谁没接住,就得学段北境的牧歌;传到红核藤下,没接住的要唱南洋的渔谣;传到金核藤下,就得背段总坛的藤谣。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金核藤下没接住,脆生生背道:“藤缠架,人缠家,初三聚,笑哈哈……”背完自己先笑倒了,滚在落满光斑的草地上,像颗会动的光藤果。
陈默看着这满架的笑,突然觉得“初三之约”从来不是简单的相聚。是北境的麦香顺着藤来,南洋的椰糖跟着藤走,总坛的星粉裹着藤生,让每个赶来的人都知道,这藤荫下的宴,吃的不是饭,是牵挂酿成的甜,是念想熬成的暖,是把三地的日子,熬成一锅谁也分不开的稠粥。
酒至半酣,阿海突然一拍大腿:“咱来给社苗起个名吧!”众人立刻应和,老牧民说叫“青红金”,直截了当;老渔人说叫“浪雪藤”,带着三地的景;石敢当最实在:“叫‘聚聚’,盼着它长,盼着咱常聚!”
孩子们举着蜜浪果喊:“叫聚聚!就叫聚聚!”
苏清月笑着在《藤荫社记》上写下“社苗名‘聚聚’”,陈默看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这株小小的藤苗,已经不再是株普通的藤了。它的根须缠着三地的土,它的叶脉淌着三地的水,它的芽尖顶着三地的盼,就像他们这些聚在藤下的人,心早被这藤荫缠在了一起。
日头爬到藤架中央时,宴席还没散。阿海的浪酒喝了半瓮,石敢当的小米粥添了三锅,苏清月的三色藤面果被孩子们抢光了,只剩下个空食盒,被小石头当成了玩具,扣在头上当帽子,跑起来,食盒底的藤纹印在他后背,像朵会跑的花。
陈默靠在藤柱上,看着锅里还在冒热气的粥,听着老渔人和阿海说南洋的浪,老牧民讲北境的雪,苏清月在旁边笑着插话,突然觉得这初三的藤荫,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个家。
藤根的嫩尖从巨聚脚下钻出来,在地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嘴角的弧度,正和石敢当脸上的笑重合。然后缓缓缩回深处,只留下道闪着微光的痕迹,像在说:“别急着散,日子还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