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断敌水源,困守孤城(2/2)
天宇望着城头那面日渐褪色的龙旗,沉默片刻:“把咱们的备用饮水分十桶,放在城下,挂块牌子——‘给百姓的’。”
三、劝降信里的血泪
第四封劝降信送进城时,刘邦正用布蘸着自己的血润嘴唇。信纸被血渍染得发皱,上面的字迹却异常清晰:
“……昨日卯时,西城根下有孩童渴毙,其母抱尸坐于街头,十指抠砖,血与砖同色。午时,北巷老丈晕厥,被抬至医馆,医官撬开其嘴,仅倒出半勺浑浊口水……尔等秘井水位,昨夜已不及脚踝,今日再降三分,明日便成枯井……”
刘邦的手指捏着信纸,指节发白。他想起今早去看秘井,果然只剩浅浅一汪,水面漂着层绿藻,散发着腥气。负责看守的士兵说,刚才有个小兵喝了这水,上吐下泻,没多久就死了。
“陛下,城外又喊了。”亲兵慌张来报,“说只要您开城门,他们就先送五十车水进来,还说……还说绝不伤害百姓。”
刘邦走到窗边,看向城外。夕阳把天宇的阵营染成金红色,他们的士兵正坐在帐篷外喝水,陶碗碰在一起的声响都能隐约听见。有个士兵举起碗,故意朝着城头的方向仰头猛灌,喉结滚动的样子,像根针戳在刘邦眼里。
“百姓们在敲城门了。”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宁愿降了,也不想看着孩子渴死。”
刘邦闭上眼睛,耳边全是混杂的声响——百姓的哭喊,士兵的咳嗽,城外隐约的水声,还有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他知道,天宇没说假话,困守孤城的日子,真的快到头了。
四、瓦解的决心
第五日清晨,秘井彻底见底。第一个发现的士兵尖叫着瘫坐在井边,声音划破死寂的城郭。刘邦赶到时,看到百姓们围着井口,有人疯了似的往井底跳,想挖些湿润的泥土解渴,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陛下,降了吧!”一个白发老臣跪在地上,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百姓,“老臣活了七十岁,见证过三朝更替,从没见过这么惨的。您要是不降,这城就成死城了啊!”
刘邦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干裂的脸,忽然看到那个抱着死婴的妇人,她不知何时站到了人群最前面,怀里的孩子已经僵硬,她却还在用袖子轻轻擦着孩子的脸,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城外传来了马蹄声,天宇的使者骑马立于城下,高举着水囊:“天宇将军说,最后问一次——降,还是不降?”
刘邦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他想起当年带兵攻下这座城时,百姓们举着花灯迎接他,喊着“陛下万岁”;想起自己曾许诺要让这里的人都喝上最清的水,吃上最香的米。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最终,他缓缓松开了剑柄,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说:“开城门。”
城门“吱呀”作响地打开时,天宇正在高坡上看着。他挥手示意士兵们将水车推上前,看着那些百姓疯了似的冲向水囊,看着刘邦低着头走出来,甲胄上落满灰尘,像尊被遗弃的石像。
“我降。”刘邦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天宇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递过一壶清水:“城内百姓,我会派人医治,你放心。”
刘邦接过水壶,却没喝,只是看着城内涌出来的百姓们抱着水囊痛哭,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往下淌。
风卷着尘土掠过城楼,那面曾飘扬了十几年的龙旗,不知何时已从旗杆上滑落,被踩在乱哄哄的人群脚下,渐渐被尘土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