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刘邦率亲兵退守内宫(2/2)

三、宫墙孤影:剑上的长叹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宫墙上。刘邦独自登上角楼,手里握着那柄伴随他多年的虎头枪,枪杆上的缠绳已被汗水浸成深褐色,隐约能摸到凹凸的刻痕——那是他每打胜一场仗,就用刀尖刻下的记号。

三百余场战役,从沛县到咸阳,从鸿门宴到垓下之围,密密麻麻的刻痕像一串沉重的锁链,捆着他的半生功业。可如今,这些辉煌的印记,却衬得眼前的困局愈发悲凉。

“陛下,该用晚膳了。”夏侯婴端着个陶碗上来,里面是半碗稀粥,飘着几片野菜叶,“厨房就剩这些了。”

刘邦没接,只是望着宫外的火光。敌军显然在休整,暂时没发起进攻,可那片沉寂背后,藏着更汹涌的杀机。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派出去的斥候,按说早该有消息了,可至今杳无音信——是被俘了,还是……早已成了城外荒草下的枯骨?

“你说,英布他们……会来吗?”刘邦的声音很轻,像在问夏侯婴,又像在问自己。

夏侯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知道那些所谓的“援军”不过是镜花水月。英布拥兵自重,巴不得刘邦败亡;彭越远在北方,自顾不暇;剩下的那些将领,大多是见风使舵之辈,此刻恐怕早已在观望风向,等着向天宇献降。

宫墙下传来一阵骚动。刘邦探头望去,只见几个亲兵正将一具具伤兵的尸体抬往偏殿——那里已被改作临时停尸处。有个伤兵还没断气,被抬过时突然挣扎着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刘邦的手猛地攥紧枪杆,指腹硌在刻痕上,疼得发麻。他想起那个在城楼上替他挡箭的少年,想起顺昌街的王二柱,想起铁炉巷的张铁匠……这些鲜活的面孔,如今都成了冰冷的尸体,堆在这座将倾的王宫里。

“朕不甘心啊……”他忽然抚着枪杆长叹,声音里的疲惫像潮水般漫出来,“朕征战半生,斩白蛇起义,灭项羽定天下,难道要困死在这方寸宫墙里,落得个兵败被俘的下场?”

夕阳的余晖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他斑白的鬓发上,映出满脸的沟壑。角楼的风卷着宫外的血腥味,灌进他的甲胄缝隙,冷得像冰。

“陛下,敌军开始异动了!”门楼上的士兵突然高喊。

刘邦猛地抬头,只见宫外的空地上,敌军正在集结,投石机的黑影在暮色中渐渐清晰,玄色的旗帜猎猎作响,像一只盘旋在头顶的秃鹫。

他将虎头枪顿在地上,枪尖扎进角楼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三百余名亲兵闻声聚拢到宫门下,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赵武拄着断矛站在最前,张小猛握着大锤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惧色,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守好这道门。”刘邦的声音穿透暮色,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在,王宫就在。”

亲兵们齐声应和,吼声撞在宫墙上,反弹回来,像困兽最后的咆哮。夜幕彻底降临,宫墙外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都要凶狠。

刘邦站在角楼上,望着那片逼近的火光,忽然将虎头枪高高举起。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眼底的血丝,也映出宫墙下那三百余道决绝的身影——他们知道,这一夜,或许就是最后的厮杀,而他们能做的,唯有死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