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往事:我的小太阳(1/2)
“哦,这没什么好担心的,米阿默卡丹纱,你只是今天晚上在进入梦乡后,会……见到闪耀的新妹妹而已……她的名字叫午夜闪闪,没错,叫……午夜闪闪。”
音韵公主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呢喃,尾音轻轻发颤,朴素的睡衣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蹄尖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
她身后的翅膀无意识地翕动了两下,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那双总是漾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却藏着几分慌乱,目光在镜中自己脸上飞快扫过又移开,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些:“她……她很乖的,只是……只是第一次和你见面,或许会有点害羞……”说着,她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名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说服镜中马:“对,午夜闪闪,很好听的名字,对吧?”
她的话音刚落,蹄子捏着的信纸就被攥得更紧,纸页边缘泛起了明显的卷痕。
那是塞拉斯蒂亚养母寄来的回信,字里行间的字句此刻像小石子一样硌着她的心房——午夜闪闪和露娜一样,拥有巡梦的能力。
所以,她可以轻易进入你的梦境,无论你梦到什么,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这,这太糟糕了!
这句话她本是在心里默念,却没忍住慌不择路地说了出来,声音里的颤抖格外明显,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回响。
“不……!!!”她捂住自己的嘴,脑海里瞬间闪过闪耀听到这话时,撕心裂肺哭诉的模样,“闪耀,我最可爱的闪耀,我今天晚上不能做关于你的梦了,我……真的很抱歉,呜呜呜~”
她学着想象中对方的语气,哽咽着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措的委屈。
音韵公主僵在原地,翅膀耷拉下来,连掉落在地的信纸都忘了去捡。
她张了张蹄,想出声安慰那个假想中的哭泣身影,喉咙却堵得发紧,满心的慌乱和自责翻涌着,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笨拙地蹭了蹭自己冰凉的脸颊,一遍遍地小声重复着“对不起”。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她才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回自己的房间,连睡衣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眼眶里的湿意越积越重,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那些慌乱、委屈、无措的情绪缠得她喘不过气。
最后,她甚至没力气去擦眼角的泪,意识就沉了下去,彻底坠入一片昏暗的黑色。
而这或许是音韵公主有史以来做的最痛苦的梦里吧——在坎特洛特皇家城堡与水晶帝国的水晶城堡之间,她感觉那心灵的桥梁被硬生生地拽断了。
这份梦境里的割裂与疼痛,恰恰源于她给自己施加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午夜闪闪是她素未谋面的小马,陌生的距离感让她满心忐忑,她格外害怕自己首次和对方见面,就留下一个“坏人”的印象——毕竟,她相当于“抢走”了午夜闪闪的哥哥。
她和闪耀盔甲谈了将近五年的地下恋情,瞒过了所有小马,除了宇宙公主和月亮公主以外,就连闪耀盔甲的父母薄暮微光和夜光闪闪都毫不知情。
她不敢想象,当午夜闪闪知道这件事时会是怎样的反应,这对午夜闪闪来说,或许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而她,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尴尬与局促。
(要是午夜闪闪真瞧见音韵公主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指定得凑过来多说几句,好自证清白:“呵呵,米阿默卡丹纱,你可真是想太多……纯纯自作多情!这股子自我精神内耗的劲儿,简直和紫悦紧张的时候如出一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俩可不是天生一对的‘卧龙凤雏’嘛!”doge~)
——
在音韵公主的梦境里,米阿默卡丹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梦到这个——她与闪耀盔甲初次邂逅、相互表明心意的晚会现场。
“音韵,你看起来真漂亮,相信你也很期待这次舞会吧。”身旁身形高大的乳白色天角兽宇宙公主,正微笑着和自己打招呼。
“塞……哦,宇宙公主,嗯,没错……”
音韵有些局促地回应道,她此刻正穿着一袭浅紫色的礼服,光鲜亮丽的裙摆随着她微颤的动作轻轻晃动。
‘威,威泽……’
随着慢慢回忆起那场舞会的细节,音韵的脑海里蹦出了一道健硕无比的灰色身影——那是一头有着亮丽金鬃毛的陆马,既是她在这场坎特洛特秋季舞会上的舞伴,也是皇家学院的高材生、贵族圈里有名的富二代,还是学院马球队的队长。
一想到这个粗鄙的大块头,她就止不住地打哆嗦。
“音韵……嗯,你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是需要休息吗?”塞拉斯蒂亚有些关切地问道。
“不,不,我很好,不用啦,宇宙公主。”
她的蹄尖不自觉地收紧,攥得浅紫色礼服的裙摆泛起了皱痕,背脊也绷得紧紧的。
一想到待会儿要和威泽那个粗鄙的大块头并肩跳舞,她就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带着点发紧的滞涩。
塞拉斯蒂亚公主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慌乱,温和的目光落在她攥紧裙摆的蹄子上,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紧张,舞会的本意就是让大家放松。”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粗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热络:“嘿,音韵!你的舞伴来啦——”
音韵猛地僵住,机械地转过身,正对上威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的金鬃毛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起来和这光鲜的舞会格格不入。
她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刚想开口寒暄,视线却在瞥见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时,倏地亮了一下。
……但是很快又转回头,强迫着自己直面威泽那张粗犷的脸。
她的心尖猛地一颤,蹄尖攥得更紧了:说不定现在午夜闪闪就在看着我的梦境……请原谅我,亲爱的……
僵硬地与威泽挽着蹄,这般“亲密”地步入宴会厅,她对他的每一句话,都只能强撑着笑脸回应——全然不像曾经那般,一刻也不想待在他身边,绞尽脑汁只想甩掉他。
舞会的乐章奏响的那一刻,音韵毫无察觉,她的梦已在潜移默化间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彻底变成了一场让人窒息的噩梦。
在压抑强迫,再压抑再强迫,反复自我的逼迫下,音韵逐渐失去了自我,她悔恨,她惶恐,她坐立不安,她的蹄尖死死攥着礼服裙摆,蹄节泛白得几乎透明,原本舒展的翅膀紧紧蜷缩在背脊两侧,微微发颤。
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正透过梦境的缝隙盯着自己,那是午夜闪闪的眼睛,是闪耀盔甲的眼睛,每一道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敢抬眼,不敢呼吸,甚至不敢让嘴角的笑容有半分松懈,生怕稍一失神,就会暴露心底的狼狈与抗拒。
座椅的雕花硌着她的侧腹,可她连挪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周遭的音乐、笑语都变成了裹紧的茧,闷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满心满眼都是“会不会被讨厌”“是不是我的错”的念头,像潮水般将她的安全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
“午夜……我想,音韵的梦境出大麻烦了。”
通过梦境的弹窗,正在巡猎噩梦的月亮公主露娜在发现那属于音韵的梦境被套上浓稠的黑色,以及画面里天角兽无神的双眸时,修长的蹄子不自觉地悬停在弹窗上方,眉头紧紧蹙起,深蓝色的鬃毛在梦境的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团黑雾里裹挟的压抑与惶恐,那是音韵被自我逼迫到极致才会滋生的噩梦气息,远比寻常梦魇要沉重得多。
露娜低声叹息,蹄尖轻触弹窗,冰凉的触感里,还能捕捉到音韵那几乎破碎的喃喃自语,她知道,再不出手干预,这场由自我内耗催生的噩梦,恐怕会彻底吞噬音韵的心神。
“她……这是怎么了?”在看见画面里米阿默卡丹纱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以及那双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的眼眸后,露娜身旁的暗紫色天角兽午夜闪闪不由得眉头微蹙,蹄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忍不住低声嘟囔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音韵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大概率是由你引起的……午夜,”露娜继续开口解释道,“音韵她好像很害怕见你……虽然我和姐姐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从她写给我们的那几封信里能看出,她的情绪从最开始的好奇,到逐渐变得焦虑,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也难怪,从音韵近段时间与塞拉斯蒂亚的书信往来里能看出,她一直在纠结露娜提出的这个提议——在梦境中相见,到底好不好。毕竟这样的方式,看似省事又省力,却也少了几分面对面的真诚。
而小马一旦踏入未知的领域,又陷入胡思乱想的泥潭,往往就会彻底无法自拔——音韵此刻,正深陷这样的困境里。
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沟通上。午夜闪闪和音韵公主之间缺少一座互通的桥梁,直接导致了信息的单向缺失:
午夜闪闪很了解她,她却对午夜闪闪毫无认知,只能靠闪耀盔甲寥寥几句“糟糕”的评价、一张全家福,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印象。
……
“我想,米阿默卡丹纱你可能需要去休息,我是说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藏不住的焦灼,“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闪耀盔甲,不过我想现在应该不用,我……很好的。”
中场休息一到,米阿默卡丹纱慌忙找借口脱身,匆匆躲进女士休息间,反手锁死房门——仿佛这扇门能隔绝所有纷扰。
可紧绷的神经没半分松弛,身体仍止不住地颤抖,滚烫的泪水淌过脸颊,精心描画的妆容霎时花得不成样子。
“……”
她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冰凉的瓷砖贴着脊背,寒意顺着骨骼蔓延。
蹄尖无意识地蹭过脸颊,触到一片黏腻湿意,那是连她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狼狈。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闪耀。”
音韵不敢回想自己刚才干的那些蠢事:和不爱的小马跳完一整支华尔兹,这支舞明明是练给闪耀盔甲的!那些搂抱的举动肯定被他看见了……她还傻愣愣地婉拒了他的好意。
音韵能清晰分辨出闪耀的真情实意,这与威泽那套只为显摆的虚情假意,有着天壤之别。
“你还是那么真诚,那么可爱,那么不善言辞,一碰上女孩子就会结巴……”音韵自嘲地轻笑出声,“可惜啊,这不过是场梦……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呵呵。”
泪干了,妆花了,她的心也跟着冷了、累了——是不是,该醒了呢……这梦,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早就乱七八糟了啊………
“请问,音韵公主在这里吗?我,我还有一些话想和她说。”
“不行,闪耀盔甲先生。”侍从的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蹄子还牢牢挡在门把前,“这里是女士休息间,外男不便入内。公主殿下交代过,暂时不想见任何马。”
闪耀盔甲的蹄尖顿在半空,原本焦灼的语气瞬间弱了几分,带着点无奈的哀求:“可我看她刚才脸色差得厉害,我只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好……”
“不行,先生,还请您即刻止步。”侍从的脊背绷得更直了些,蹄子依旧死死抵着门把,语气里再无半分周旋的余地,“城堡的规制向来严明,女士休息间岂是公马可随意逗留之地?您执意在此喧哗,若是惊扰了公主殿下静养,小的担待不起,您也难辞其咎。还请先生莫要让小的为难,暂且回前厅等候消息。”
“那我可以在这里等候吗?”
闪耀盔甲往后退了半步,从女士休息间的门口挪到了走廊上,目光依旧没离开那扇门板。
“……可以。”
侍从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
“……”
“……”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侍从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闪耀盔甲落在门板上,那道近乎执着的目光。
门内的音韵公主浑身一僵,原本抵着冰冷瓷砖的脊背,竟下意识地绷紧了——她甚至能想象出,此刻的闪耀正垂着耳廓,站在廊下,目光一寸寸描摹着门板的纹路,像极了从前无数次等她赴约的模样。
她将脸颊埋进膝弯,蹄尖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蹄尖缝里渗进了冰凉的潮气。
那些藏在心底的慌乱与自责,又翻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疼。
她想说“你走吧”,想说“我真的没事”,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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