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往事：我的小太阳（2/2）
廊下的闪耀盔甲没有再出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背靠着廊柱，缓缓滑坐下去，目光依旧没离开那扇紧闭的木门。
城堡的夜风吹过走廊，卷起他披风的一角，带来几分凉意，可他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仿佛打算就这样守到天光大亮。
后来，威泽来了。
粗犷的脚步声踏在走廊的地砖上，带着几分张扬的力道，瞬间打破了这份凝滞的安静。
他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金鬃毛胡乱耷拉着，一身华丽的礼服被他穿得松松垮垮，却偏偏扬着下巴，满眼的倨傲。
他一眼就瞥见了廊下的闪耀盔甲，当即嗤笑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哟，这不是闪耀盔甲吗？怎么蹲在这儿跟块石头似的？瞧瞧你这一身，灰扑扑的，寒酸得很，哪有半点重视这舞会的样子？”
威泽说着，还故意挺了挺健硕的胸膛，炫耀似的晃了晃胳膊：“论长相，你没我俊朗；论身体，你没我强壮。下半场舞会都快开始了，你倒好，连个舞伴都捞不着，一天到晚就知道抱着你那把破吉他弹唱，酸不酸啊？”
闪耀盔甲的背脊绷得更紧了，耳廓微微垂下，却始终没有抬眼，目光依旧落在那扇门板上，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威泽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这才将视线转向那扇紧闭的女士休息间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放大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轻佻：“音韵公主，我知道你在里面！下半场的舞曲马上就要响了，我可在这儿等你呢——总不能让我这个堂堂马球队队长，晾在这儿吧？”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门内的音韵公主死死咬住下唇，蹄尖几乎要嵌进地板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威泽等了约莫半刻钟，廊下依旧只有他的声音在盘旋，门内毫无动静，闪耀盔甲也始终沉默地守在那里，像一道纹丝不动的屏障。
他的耐心渐渐耗尽，脸上的得意变成了不耐烦。
他啐了一口，狠狠踹了一下身旁的廊柱，骂骂咧咧道：“切，装什么装！我还不伺候了，有的是小马，想当我的舞伴，不缺你这一个！”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粗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廊下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份安静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两个多小时的等待终究熬到了头，下半场舞会彻底结束的乐声传来时，米阿默卡丹纱才缓缓推开休息室的门。
她狼狈得不成样子，脸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
可当她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宛如高松般矗立在廊下，披风被夜风轻轻拂动时，心里猛地一颤——闪耀盔甲竟还守在那里。
“……”
“……”
四目相对，她懊悔无比，羞愧难当；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耳廓轻轻抖了抖，先前所有的焦灼与担忧，都化作了眼底的柔软。
他没有追问她为何躲了这么久，只是默默上前，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为什么……你，还没有走？你本应该就这样走掉的……然后冲我破口大骂，叫我失望至极啊，”米阿默卡丹纱失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样的话，我们俩就——没有未来了。”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又不是威泽，米阿默卡丹纱。”
“我以为你会的……因为，因为我们那个时候都只不过是情窍初开，你还没有到后面那么爱我的地步……”
“我真的好害怕，我不知道——”音韵公主破防地说道：“我害怕去面对你的新妹妹……我——”
“……或许以前的我会这样偷偷跑掉，但现在呢，”闪耀盔甲有些好笑地说道，“我的小太阳……”
“——？！！！！”
“你？！我，我，我——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他对我的昵称！”
“因为我就是我啊，小太阳～”
“哦哦哦——啊哈（已宕机）”
音韵整只马都僵在了原地，蹄子下意识地攥紧了肩头的披风，原本苍白的脸颊“唰”地泛起一层滚烫的红晕。
她的嘴巴张了又张，却只能挤出细碎的气音，宕机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先前的慌乱、恐惧、懊悔，全都被这声小太阳冲得烟消云散。
闪耀盔甲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出蹄子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蹄尖的温度透过绒毛传过来，暖得她鼻尖发酸：“……这称呼，我在心里藏了好久了。”
“你是闪耀？！”她眼眶微微泛红，之前的慌乱全换成了不敢置信的懵，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说完。
“这个说来话长。”闪耀盔甲打断她，蹄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公主殿下，你先醒醒，我们慢慢说。”
——
“什么？！”
啪——
“哎哟——”
接着音韵公主床边小板凳上端坐着的白色独角兽的脸颊就肿了。
音韵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眸子里还带着刚从梦境挣脱的茫然，等看清眼前揉着发红脸颊的闪耀盔甲，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蹄子僵在半空中，连蹄尖都在发烫：“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肿起来的地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疼不疼？我刚才还以为是梦里的幻觉……”
闪耀盔甲忍着笑，顺势握住她不安乱动的蹄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刚醒就动手，我们的小太阳力气倒是不小。”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轻咳。
音韵扭头看去，才发现窗边还站着一匹暗紫色的天角兽，正抱着胳膊，嘴角挂着揶揄的笑——正是她念叨了一整晚的午夜闪闪。
“看来不用我帮忙叫醒了，”午夜闪闪耸耸肩，语气里满是调侃，“你们这出梦剧场，可比我巡过的任何一场噩梦都精彩。”
窗边的午夜闪闪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心疼他了，听我说说来龙去脉。”
她慢悠悠地靠在窗框上，瞥了一眼还在揉泛红脸颊的闪耀盔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位傻大哥就不用多介绍了。之前我和露娜盯着你的梦境，看着那团压抑的黑雾越裹越厚，就知道你这自我内耗的毛病又犯了。”
“解铃还需解铃人，这道理我还是懂的。”午夜闪闪耸耸肩，晃了晃蹄尖，“露娜本来想直接出手驱散噩梦，被我拦下了——毕竟能真正解开你心结的，从来不是什么花哨的魔法，只是这个家伙的一句话而已。”
她伸蹄点了点闪耀盔甲，后者无奈地笑了笑，顺势握住音韵还在发颤的蹄子：“她找到我时，我才知道你居然因为担心面对我妹妹，就把自己困在这么痛苦的梦里。”
“于是我就把他打包扔进了你的梦境里。”午夜闪闪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得意，“本来还想看看你们要磨叽多久，结果老哥倒是机灵，直接掏出了压箱底的昵称，效果比我预想的还好。”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声响，闪耀盔甲的两边脸颊顿时高高肿起，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原来……原来你那个时候就进来了？那我、我做的那些蠢事……你全都看到了？！”音韵的声音发颤，蹄子僵在半空，脸颊烫得能煎蛋。
“嗯……都看到了。”闪耀盔甲疼得嘶嘶抽气，却还是弯着唇角，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发烫的脸颊，蹄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蹄子，语气软得一塌糊涂，“看到你躲在休息室里，把脸埋在膝盖上偷偷掉眼泪；也看到你跟威泽跳舞时，蹄尖攥得发白，后背绷得像张弓。”
音韵的脸“唰”地红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那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刚醒过来，又羞又急地炸毛啊。”他无奈地笑了笑，俯身蹭了蹭她的发顶，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旁边的午夜闪闪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说你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脸都肿成红苹果了，还在这儿腻歪呢？”
“对了音韵，如果不是很了解我的这位妹妹的话，”闪耀盔甲揉着还有些发烫的脸颊，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可以试试给她写一封信。”
他见音韵露出了些许茫然的神色，便继续补充道：“午夜她看着跳脱，嘴上不饶人，其实心思细得很。她最吃真诚那一套，比起面对面时容易紧张说错话，写信反而能让你把心里的话好好捋顺了说出来——比如你有多期待和她认识，又有多担心自己做得不好。”
音韵的眸光轻轻动了动，蹄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低声道：“写信吗……可我怕自己写得太啰嗦，她会嫌烦。”
“怎么会？”闪耀盔甲失笑，伸蹄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只管写你想说的，剩下的交给我。再说了，她要是敢嫌烦，我这个当大哥的第一个不饶她。”
一旁的午夜闪闪闻言，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插嘴：“喂！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这种话，真的好吗？不过……”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要是信写得够有意思，我倒是不介意收着。”
——
事后，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快要破晓之际，音韵公主才与闪耀盔甲依依不舍地分开。
毕竟“小别胜新婚”，她身为公主有皇室要务在身，闪耀也有守卫城堡的职责，自然不能被这满溢的温情与不舍，打乱新一天的节奏。
“闪耀……我真的很高兴你能看我，”音韵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蹄尖轻轻攥着他披风的衣角，眼底漾着湿润的光，“看我那么狼狈、那么慌乱的样子，却没有一点嫌弃，反而还守着我、哄着我。”
她踮起蹄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还带着红肿的脸颊，语气软得像一团棉花：“等我今天忙完皇室的事务，就动笔给午夜写信，一定写得真诚又认真，你可要帮我把关啊。”
闪耀盔甲低笑一声，伸蹄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淌出水来：“好，我帮你把关。你只管写你想说的，剩下的都交给我。”
他顿了顿，又细细叮嘱道，“工作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
天边的破晓已经撕开了一道微光，金色的光线落在两匹小马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最终是午夜闪闪再次过来把闪耀盔甲捎回了坎特洛特。
“你为什么要在音韵面前树立这样一个‘俏皮一点也不稳重’的形象啊？”
看着闪耀盔甲望着音韵远去背影的模样，午夜闪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凑过去戳了戳他还没完全消肿的脸颊，语气满是揶揄，“换作别的小马敢连打你两巴掌，你早就让皇家卫队请他去议事厅‘喝茶’了，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柿子？”
闪耀盔甲轻轻拍开她的蹄子，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她不一样。”
“是是是，她不一样。”午夜闪闪模仿着他的语气，撇撇嘴吐槽道，“合着我这个妹妹，和紫悦这个亲妹妹，还比不上你那‘小太阳’一根蹄毛是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然怎么行？这样你的小太阳才敢和我说话啊。”午夜闪闪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没好气，“没瞧见她之前紧张得都快缩成一团了？我要是摆上成熟稳重那套，不得直接把她吓跑？”
“也是……”闪耀盔甲低笑一声，伸蹄揉了揉还有些发烫的脸颊，眼底残留着温柔的笑意。
“好啦好啦，不跟你磨叽了。”午夜闪闪晃了晃蹄子，周身泛起淡淡的暗紫色光晕，“我要回小马谷了，后会有期吧，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大个’——紫悦还等着我回去给她做早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