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雪野谋决战,铁骑整锋芒(2/2)
“明军那边怎么说?”岳托抿了口马奶酒,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额尔敦往前一步,双手抱胸:“回主帅,明军说明日辰时决战,还说让您备好棺材。吴三桂和张二牛,根本没把咱们的火炮放在眼里!”
“哈哈哈!”岳托大笑起来,把碗里的马奶酒一饮而尽,“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博尔晋,你的火炮营准备得怎么样了?明日能不能把明军的骑兵炸散?”
博尔晋站起身,脸上带着倨傲,指了指身后的图纸:“回主帅,二十门铜炮都架在高地上,射程能覆盖整个磨盘山南麓,炮弹也备足了,有实心弹也有霰弹!明日辰时一到,先对着明军骑兵轰三轮实心弹,炸散他们的阵型,再用霰弹扫一轮,让他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屯泰也跟着附和,手里的马鞭在案上敲了敲:“主帅,末将的正蓝旗步兵,都是从辽东跟着大汗打天下的老兵,手里的长枪能扎穿三层甲!等明军阵型乱了,末将带步兵冲上去,定能把他们的残兵都收拾了!”
萨木哈却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主帅,明军的骑兵不弱,漠北军的重甲骑兵能扛住咱们的弯刀,关宁铁骑还有短铳,说不定会绕后炸炮。末将建议,让俺的正白旗步兵在炮位前列三个方阵,撒上铁蒺藜、挖上壕沟,再派一千骑兵巡逻,绝不让明军靠近炮位!”
岳托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萨木哈,你太多虑了!明军只有四万骑兵,咱们有七万兵力,还有二十门铜炮,他们怎么可能绕到后面?明日就按博尔晋说的,先轰炮,再让额尔敦的骑兵冲,最后步兵收尾,一举拿下山海关!”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凌厉,手里的马鞭指着帐内众人:“明日一战,关系到大金能否打进山海关,进而攻占京城!立功者,赏黄金百两,封佐领!怯战者,无论是谁,就地斩!”
“是!”额尔敦、博尔晋、屯泰、萨木哈齐声应道,博尔晋和屯泰脸上满是兴奋,萨木哈却悄悄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跟明军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群汉人士兵拼起来有多狠。
岳托起身走到帐外,望着明军大营的方向,眼里满是凶光:“明日之后,山海关就是大金的了!”
夜深了,明军大营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雪地里回荡。士兵们大多靠在马旁睡觉,手里攥着马刀或炸药包,有的把盔甲垫在身下,有的则互相依偎着取暖,连梦话里都在喊着“炸火炮、杀鞑子”。远处的后金大营里,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炮位旁还亮着灯火,炮手们正在检查炮膛,用棉布擦拭炮管,准备明日的轰击。
正月二十的晨光,终于刺破了晨雾。磨盘山南麓的旷野上,寒风停了,雪粒也不再飘洒,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明军的队伍率先列阵:最前方是宣府骑兵的燧发枪兵,两百杆火枪架在雪地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对面炮位;中间是漠北军的两万重甲骑兵,黑色的盔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战马前蹄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冲锋;两侧是关宁铁骑,六千五百人分成两队,马刀斜挎在腰间,短铳和炸药包藏在马鞍旁;最后是漠北军的一万轻骑兵,分成两队绕到侧翼,马蹄踩在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像两道黑色的影子,随时准备突袭炮位。
对面的后金大军也缓缓列阵:中间高地上,二十门铜炮整齐排列,炮口对准明军骑兵,博尔晋站在炮位旁,手里握着红旗;炮位前是萨木哈的一万五正白旗步兵,列成三个方阵,阵前撒满铁蒺藜、挖着五尺深的壕沟;左侧是额尔敦的一万镶黄旗骑兵,右侧是博尔晋麾下的五千镶红旗骑兵,战马刨着冻土,骑兵们握着弯刀,眼神里满是凶光;岳托则带着剩下的一万五兵力,在后阵压阵,镶黄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气势逼人。
两军之间的三里空地,雪地上没有一丝动静,连风都不敢轻易穿过。明军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后金士兵们也屏住呼吸,盯着对面的明军,炮位旁的炮手们已经点燃了火绳,火星在冷空气中跳动,就等主帅下令。
辰时的号角声,终于在旷野上炸开,绵长而厚重,像一块巨石砸在平静的雪地上。张二牛勒着马,站在漠北军的最前面,马刀还未出鞘,他望着对面的后金炮阵,大声喊道:“岳托!敢不敢出来跟俺说话!别躲在炮后面当缩头乌龟!”
后金阵中,岳托骑着一匹黑马,缓缓出列,身边跟着博尔晋和额尔敦,手里的马鞭指着张二牛:“张二牛!不过是个漠北的粗鄙武夫,也配跟本帅说话?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大金的铜炮,能把你们的骑兵炸成肉泥!”
吴三桂也勒马上前,七星剑在手中一横,剑刃映着晨光,亮得刺眼:“岳托!休要狂言!你以为靠几门铜炮就能踏破山海关?当年萨尔浒之战,你们靠偷袭赢了一阵,真当我大明将士都是软骨头?今日要么你们退回去,要么就把命留在这里!”
博尔晋忍不住策马上前,指着吴三桂的鼻子骂道:“吴三桂!你不过是大明的一条走狗!等咱们的铜炮一响,你的关宁铁骑就是一堆烂泥!识相的就赶紧下马投降,本将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放你娘的屁!”张二牛怒喝一声,手按在马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俺们漠北军在草原上杀过的鞑子,比你见过的还多!明日俺先砍了你这狗东西的脑袋,再把你们的铜炮拆了当马槽!”
岳托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却见萨木哈策马从后阵赶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侧翼的斥候回报,明军轻骑正贴着雪地移动,看方向确实是冲炮位去的。岳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压了下去,他勒转马头,对着后金大军喊道:“将士们!明军嘴硬心软,不过是强撑罢了!明日铜炮一响,就是他们的死期!谁先冲破明军阵脚,本帅赏黄金百两,封佐领!谁要是怯战,就地斩!”
“杀!杀!杀!”后金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音震得雪粒从地上簌簌跳起,骑兵们的战马也跟着嘶鸣,前蹄刨着冻土,扬起一片片雪雾。
张二牛也对着明军士兵们喊道:“弟兄们!鞑子想拿炮吓唬咱们!咱们怕不怕?”
“不怕!”明军士兵们的呐喊声更响,盖过后金的呼喊,关宁铁骑的士兵们举起马刀,漠北军的士兵们拍着盔甲,宣府骑兵的燧发枪兵则握紧了火枪,连远处绕后的轻骑兵都停下脚步,朝着中军方向齐声呼应。
岳托盯着明军阵中那片黑色的重甲骑兵,心里忽然没了底——他见过不少明军,却从没见过这样眼神坚定的队伍。可话已说满,再退已是不可能,他咬了咬牙,举起马鞭指向明军:“明日辰时,磨盘山南麓,咱们战场上见真章!谁输谁赢,到时候自有分晓!”
说完,他勒转马头,带着博尔晋和额尔敦退回后阵。萨木哈看着明军轻骑的方向,悄悄对岳托说:“主帅,明军轻骑来势汹汹,要不要调些骑兵去拦?”
岳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咱们的步兵方阵和铁蒺藜不是摆设,明军轻骑冲不进来!明日先轰炮,再冲锋,定能一举获胜!”
萨木哈没再说话,只是悄悄皱了皱眉,眼底的担忧更重了——他总觉得,这场仗,不会像岳托想的那么简单。
明军阵中,吴三桂看着后金退去的背影,对张二牛和李信说:“鞑子嘴上硬,心里已经慌了。明日咱们按原计划来,李将军带宣府骑兵和轻骑绕后炸炮,我和张将军正面冲阵,只要毁了他们的炮,这场仗就赢了一半。”
张二牛点头,拍了拍腰间的马刀:“放心!明日俺的重甲骑兵第一个冲,定能撕开鞑子的方阵!”
李信也攥紧了手里的炸药包:“俺们宣府骑兵也不会拖后腿,定能把鞑子的炮炸个稀烂!”
辰时的阳光渐渐升高,洒在磨盘山南麓的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明军和后金的队伍依旧列在原地,中间三里的空地上,只有寒风偶尔吹过,卷起几片雪粒。双方的士兵们都握着兵器,盯着对面的敌人,眼神里满是决绝——他们都知道,明日此时,这里将会是一片血海,而他们,要么活着守住家国,要么死在这片雪地上,成为大明或后金的忠魂。
远处的山海关城楼隐约可见,城墙上的明军旗帜在风中飘着,像一道坚定的屏障。磨盘山南麓的旷野上,两拨人马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前兆,一场决定山海关命运的大战,就等明日辰时的号角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