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雪野谋决战,铁骑整锋芒(1/2)

正月十九的雪,比前几日小了些,却更冷了。寒风卷着雪粒,打在山海关外的帐篷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敲着鼓点。明军大营的了望塔上,吴三桂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后金大营的方向——这三天里,后金的帐篷从稀疏的几排,变成了连绵成片的黑色海洋,连地平线都被遮住了大半,新添的镶红旗、正蓝旗帐篷在风中飘着,旗下还立着二十门铜炮,炮口在雪光里泛着冷光。

“总兵爷,张将军和李将军来了。”亲兵的声音从塔下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吴三桂收起望远镜,顺着结冰的木梯往下爬,刚落地就看到张二牛和李信快步走来,两人的棉甲上都积了一层薄雪,眉毛和胡茬上结着白霜,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

“鞑子那边又增兵了,还带了新家伙。”张二牛一开口,声音就被寒风裹得发紧,他把手里啃剩的干饼塞进怀里,指着后金大营的方向,“俺派去的斥候说,昨天夜里来了四批援军,镶红旗的博尔晋、正蓝旗的屯泰都带着本部人马到了,还拉着二十门铜炮,现在鞑子的兵力,最少有七万!骑兵三万,步兵三万五,还有五千人专门管火炮!”

吴三桂的脸色沉了沉,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递给两人:“我刚数过他们的帐篷和火炮阵地,骑兵分属镶黄、镶红、正蓝三旗,博尔晋的镶红旗骑兵最凶,当年跟着皇太极打辽西时就没吃过亏;步兵多是从辽东调来的老兵,手里的长枪都裹了铁头,比咱们之前遇到的锋利得多。决战场地定在磨盘山南麓,那里地势平坦,没什么遮挡,适合骑兵对冲,却也给了鞑子火炮架设的空间,咱们得把应对火炮的法子也想进去。”

三人快步走进中军大帐,亲兵赶紧把炭火盆往中间挪了挪,暖意漫开时,才看清彼此脸上的凝重。吴三桂把地图铺在案上,用手指着上面的红圈:“咱们得把兵力分成三部分,一个都不能错。第一部分守城,山海关是根基,留五千人,把城墙上的燧发枪都架起来,再搬十门红衣大炮到城头,防止鞑子绕后偷袭;第二部分护粮道,从山海关到乐亭的粮道有五十里,派两千人带着燧发枪去守,每十里设一个哨卡,再带些火油桶,一旦鞑子来劫粮,就用火油烧他们的马;第三部分野战,这是主力,得靠咱们三家的骑兵,还得想办法对付鞑子的火炮。”

李信凑到地图前,手指在磨盘山的位置敲了敲:“俺们宣府骑兵有三千人,两百杆燧发枪,还带了些炸药包,要是鞑子开炮,咱们可以派轻骑绕过去炸他们的炮位。只是鞑子现在有七万兵力,咱们的野战兵力加起来才四万,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也得打。”吴三桂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山海关丢不得,一旦丢了,鞑子的火炮就能架到城下,京城就完了。而且咱们的骑兵比鞑子强,漠北军的重甲骑兵能扛住他们的弯刀,关宁铁骑的凿阵战术,对付鞑子的步兵方阵也有经验,只要先毁掉他们的火炮,未必没有胜算。”

提到关宁铁骑,张二牛的眼睛亮了起来:“俺早就听说关宁铁骑是大明最厉害的骑兵,之前在漠北只听过名号,这次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吴三桂笑了笑,起身朝着帐外喊:“赵参将,把铁骑的弟兄们带过来,让张将军看看!”

没过多久,帐外就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像是闷雷在雪地上滚动。三人走出帐外,只见六千五百名关宁铁骑排成三列,黑色的盔甲在雪光里闪着冷光,战马个个高大健壮,哪怕在原地踏步,也保持着完美的间距,连呼吸的节奏都几乎一致。骑兵们手里的马刀斜挎在腰间,刀鞘上刻着“守土”两个字,在冷风中泛着光,马鞍旁还挂着一把短铳,枪管擦得锃亮,有的士兵腰间还别着小型的炸药包。

“好队伍!”张二牛忍不住赞道,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一匹战马的鬃毛,战马只是甩了甩尾巴,没有丝毫躁动,“这些马都是辽西的良马吧?脚力比俺们漠北的马还稳!”

“是从辽东马场挑的,能负重,还能耐寒。”吴三桂笑着解释,对着队列喊了一声,“赵虎!过来给张将军说说咱们的战术!”

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策马出列,翻身下马时,盔甲碰撞发出“哐当”的声响,他对着三人抱拳道:“末将赵虎,参见总兵爷,参见张将军、李将军!”

“赵参将,给张将军讲讲咱们铁骑的凿阵战术,还有应对鞑子火炮的法子。”吴三桂道。

赵虎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得像撞钟:“回张将军!咱们关宁铁骑的凿阵,分三列冲锋!第一列用马刀劈砍,专门砍鞑子的马腿和手腕;第二列用短铳,在二十步内打齐射,专门打鞑子的骑兵将领和火炮手;第三列带炸药包,一旦靠近炮位,就扔炸药包毁炮!之前跟鞑子的骑兵打,咱们从来没输过,对付火炮也有经验!”

张二牛听得连连点头,拍了拍赵虎的肩膀:“好战术!俺们漠北军擅长的是包抄,两万重甲骑兵正面冲阵,吸引鞑子火力,一万轻骑兵分两队,一队绕到鞑子侧面搅乱阵型,一队专门去炸火炮!到时候咱们前后夹击,鞑子就算有七万兵力,也得慌!”

几人正说着,一个斥候骑着马匆匆赶来,马身上的汗水在冷空气中冻成了冰碴,他翻身下马就跪:“总兵爷!张将军!鞑子派使者来了,说他们的主帅岳托,想跟您约定决战时间,还说……还说让您别当缩头乌龟,要是不敢打,就趁早打开城门投降,还能留城里百姓一条活路!”

“放肆!”吴三桂猛地拔出腰间的七星剑,剑刃在雪光里闪着冷光,“告诉鞑子使者,明日辰时,磨盘山南麓,咱们准时决战!让岳托备好棺材,省得到时候没地方装他和他那些铜炮的碎片!”

斥候领命而去,帐外的关宁铁骑士兵听到这话,顿时爆发出一阵呐喊,声音震得雪粒从帐篷顶上往下掉。张二牛拍了拍吴三桂的肩膀:“吴总兵够气魄!明日俺们漠北军走前面,重甲骑兵先冲,吸引鞑子火力,你们关宁铁骑再跟上来凿阵,李将军带宣府骑兵炸炮,咱们一起把鞑子的火炮拆了,把他们打回老家!”

当天下午,明军大营里一片忙碌。关宁铁骑的士兵们围着战马,用烧红的烙铁给马掌钉铁皮,火星落在雪地上,瞬间就灭了;漠北军的士兵们互相检查盔甲,把松动的甲片用铁丝绑紧,有的还在盔甲缝隙里塞棉花,既能保暖,又能缓冲鞑子弯刀的冲击力;宣府骑兵的燧发枪兵则围在炭火旁,把火药小心地倒进枪管里,再塞进铜钱和铁砂,炸药包也一一检查,确保引信没问题。

吴三桂提着一盏灯笼,走到关宁铁骑的营地。赵虎正在给一个年轻的士兵整理头盔,那士兵脸上有一道未愈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到颧骨,是前几天守城时被鞑子的箭划伤的。

“小虎,明日冲锋时跟在我后面,别冲太靠前,鞑子有火炮,小心点。”吴三桂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声音温和了些。

士兵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咧嘴一笑:“总兵爷放心!俺爹就是在萨尔浒之战里被鞑子的炮打死的,明日俺不光要杀鞑子,还要炸了他们的炮,为俺爹报仇!”

吴三桂心里一暖,又走到漠北军的营地。张二牛正蹲在雪地里,给战马喂豆子,一颗颗地递到马嘴边,战马温顺地蹭着他的手。看到吴三桂过来,张二牛笑着站起来:“吴总兵,来看看俺们的马!这些马都是漠北的千里良驹,明日就算跑五十里,也照样能冲阵,鞑子的炮再响,俺们的马也不会慌!”

吴三桂蹲下身,摸了摸战马的腿,马腿上的肌肉结实得像铁块:“明日冲锋时,重甲骑兵要注意鞑子的铁蒺藜和火炮,斥候说他们在炮位前撒了不少铁蒺藜,还挖了壕沟。”

“俺知道。”张二牛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俺让弟兄们都在马靴里藏了短刀,还带了木板,一旦马被铁蒺藜扎伤,就跳下马步战,遇到壕沟就铺木板,绝不让鞑子的炮和铁蒺藜挡路!”

夜幕降临时,明军大营里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像一片星星落在雪地上。各营的将领都在召集士兵,做最后的动员。关宁铁骑的营地前,赵虎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一面残破的明军旗帜:“弟兄们!鞑子占了咱们的辽东,杀了咱们的爹娘,还拉着火炮想来炸咱们的城!明日就是咱们报仇的时候!就算是死,也要把鞑子的炮炸了,把他们的血洒在磨盘山的雪地上!”

“炸火炮!杀鞑子!”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得雪粒簌簌往下掉,手里的马刀和短铳举得高高的,在灯火下闪着冷光。

漠北军的营地前,张二牛把一把磨得锃亮的马刀插在雪地里,对着士兵们喊道:“弟兄们!咱们漠北军从来没怕过谁!鞑子有炮又怎样?咱们有马有刀有弟兄!明日冲锋时,谁要是退一步,就不是俺张二牛的弟兄!咱们要让鞑子知道,大明的骑兵,才是天下最厉害的!”

“不退!不退!”士兵们的呐喊声在旷野上回荡,连远处的战马都跟着嘶鸣起来。

宣府骑兵的营地前,李信把两百杆燧发枪和几十包炸药包排在雪地上,对着士兵们说:“弟兄们!明日咱们的任务是炸炮!鞑子的炮厉害,但他们的炮手怕炸!咱们绕到后面,扔了炸药包就跑,就算只剩一个人,也要炸掉一门炮!为了大明,为了家乡,拼了!”

“拼了!拼了!”士兵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没有一丝退缩,他们把炸药包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后金大营的中军大帐里,气氛却格外热烈。主帅岳托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他身边坐着四个副将:镶黄旗的额尔敦、镶红旗的博尔晋、正蓝旗的屯泰、正白旗的萨木哈,四人都是皇太极亲派的将领,手里各握一万多兵力——额尔敦带一万镶黄旗骑兵,博尔晋带一万镶红旗骑兵兼管火炮营,屯泰带一万正蓝旗步兵,萨木哈带一万五正白旗步兵,剩下的五千人由岳托亲自统领,作为后备兵力。博尔晋身后还站着两个火炮营的管带,手里捧着铜炮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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