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秦峰急报陕乱起,烈公携寇赴危局(2/2)

赵烈身着银甲,手持长枪,翻身上马。李自成则被两名亲兵看管着,骑在一匹劣马之上,跟在队伍后方。

“出发!”赵烈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陕西方向进发。

一路向西,晓行夜宿,大军行进速度极快。赵烈沿途观察民情,只见道路两旁,时有逃荒的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神情绝望。看到大军经过,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祈求大军早日平定乱贼,还他们一个安稳的家园。

赵烈心中愈发沉重,他让亲兵拿出部分粮草,分发给逃荒的百姓,同时下令大军加快行军速度。

这日,大军行至潼关,前方传来消息,秦峰与孙传庭已率领部分官军在此等候。赵烈心中一喜,连忙催马前行。

潼关之上,旌旗招展,秦峰与孙传庭并肩而立,正眺望着远方。秦峰一身戎装,腰间佩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三日前接到京城捷报时,他正在商洛山区外围勘察贼寇动向,当场便将消息告知了孙传庭与军中将士。那些日夜与贼寇苦战、早已疲惫不堪的官军,听闻赵烈两战两捷、封侯授勋的消息,当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不少老兵热泪盈眶,拍着胸脯道:“有镇北侯这等战神,我大明何愁贼寇不平!”秦峰更是彻夜难眠,他深知赵烈的威名与战力,只要这位主心骨一到,陕西的乱局定能迎来转机。

孙传庭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望着东方大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他久在陕西为官,深知流寇之猖獗、百姓之苦难,更明白官军的困境。这些日子,他耗尽心力调度兵马,却始终难以扭转战局,心中早已积满了焦虑。当秦峰将赵烈大捷与封侯的消息告诉他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赵烈不仅能征善战,更能凝聚人心,连磨盘山那样的恶战都能取胜,对付陕西这些流寇,必然有良方。

“来了!”秦峰突然低喝一声,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洪流缓缓涌来,烟尘弥漫,马蹄声沉闷如雷,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也能感受到那股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随着队伍不断逼近,玄铁重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轻骑兵的身影矫健如飞,队列严整得如同刀切一般,正是漠北军的旗号。

秦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大步流星地走下潼关城楼,孙传庭紧随其后。两人刚到关下,赵烈的身影已出现在队伍前方,银甲映日,长枪斜挎,胯下骏马神骏非凡,隔着人群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末将秦峰,参见侯爷!”秦峰疾步上前,在赵烈马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深深低下头,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心中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更有未能早日平定陕乱的愧疚。

赵烈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他,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一月未见,秦峰晒得黝黑,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显然是在陕西吃尽了苦头。“起来说话,”赵烈的声音带着真切的关切,“你在陕西孤军奋战,辛苦你了。能守住局面,不让贼寇进一步蔓延,你已立了大功。”

秦峰站起身,眼眶微红,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孙传庭走上前来,对着赵烈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恳切:“镇北侯远道而来,一路辛劳。孙某久仰侯爷威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陕西百姓深陷水火,全仰仗侯爷解救,孙某在此代三秦父老,谢过侯爷!”说罢,他便要躬身下拜。

赵烈连忙扶住他,沉声道:“孙巡抚不必多礼。保境安民,本就是我等臣子的职责。陕西遭此大难,你坚守于此,与贼寇周旋,才是真正的劳苦功高。本侯此次前来,便是要与你同心协力,早日荡平贼寇,还百姓一个太平。”

孙传庭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知道赵烈此言绝非客套。这位镇北侯的事迹,他早已听得太多——整顿京城、为民做主、两战大捷,每一件都彰显着他的担当与能力。有这样一位盟友,他心中的底气顿时足了许多。

就在这时,秦峰的目光落在了队伍后方,看到了被两名亲兵看管着的李自成,脸色顿时一变,上前一步低声道:“侯爷,此人便是李自成?您怎么把他带来了?”

孙传庭也注意到了李自成,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憎恨。他与李自成的残部苦战多日,麾下将士伤亡惨重,对这位匪首自然没有半分好感。“镇北侯,李自成乃匪首,罪不容诛,带他在军中,恐生祸端啊!”

赵烈早料到他们会有此反应,淡淡说道:“本侯带他前来,自有深意。”他转头看向李自成,扬声道:“李自成,你且过来。”

李自成被亲兵推搡着走上前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秦峰与孙传庭,神色复杂。看到秦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当初押解途中,他曾与这位前大名府指挥佥事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如今他竟成了赵烈的部下,还在陕西协助剿寇。而看到孙传庭,他眼中则多了几分敌意,这位陕西巡抚,可是他残部的死对头。

“孙巡抚,秦峰,”赵烈开口道,“李自成虽为匪首,但磨盘山一战,他亲眼目睹了我大明将士为守护疆土浴血奋战、不畏牺牲的景象,心中已然动摇。此次带他前来,便是要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劝降旧部。”

“劝降?”孙传庭眉头皱得更紧,“李自成的残部虽多为百姓,但那些首领罗汝才、贺一龙之流,个个残暴嗜杀,野心勃勃,岂会轻易归顺?更何况,李自成如今已是阶下囚,他的话,那些贼寇未必会听。”

“孙巡抚所言不无道理,但总要试一试。”赵烈说道,“贼寇之中,多是走投无路的百姓,他们并非真心想作乱,只是被首领裹挟。若能让李自成出面劝降,说清利害,让他们知道归顺朝廷可有生路,或许能减少许多伤亡。毕竟,每多一场战事,便会多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多许多战死的将士。”

李自成听到这里,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赵烈,沉声道:“镇北侯,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食言。只是,我的那些旧部,如今被罗汝才等人蛊惑,怕是不会轻易相信我。”他心中清楚,罗汝才、贺一龙之流,早已不是当初追随他起义的兄弟,他们只图一己之私,烧杀抢掠,早已背离了“均田免赋”的初衷。此次劝降,与其说是为了自己活命,不如说是想阻止这些人继续为祸百姓。

赵烈点了点头:“本侯知道此事不易,但你只需尽力便可。若能劝降成功,你便是戴罪立功,陛下定会从轻发落;若劝降不成,本侯也不会迁怒于你。”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但你若敢暗中联络旧部,图谋不轨,本侯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自成心中一凛,连忙说道:“我不敢。”

孙传庭见赵烈已有决断,且言之有理,便不再反对,只是说道:“既然镇北侯已有安排,孙某便不多言。只是还需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有机会与贼寇暗中勾结。”

“这是自然。”赵烈转头对身旁的亲兵吩咐道,“将李自成带下去,单独看管,每日三餐按时供应,但不得与任何人私下接触,若有异动,立即禀报!”

“是!”两名亲兵齐声应道,押着李自成转身离去。

看着李自成的背影消失在队伍中,秦峰才放下心来,上前一步对赵烈说道:“侯爷,潼关城内已备好营房与粮草,您一路辛劳,先入城歇息,容末将与孙巡抚详细向您禀报贼寇的情况。”

“好。”赵烈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入城后便即刻议事。”

众人一同登上潼关城楼,朝着城内走去。潼关作为关中门户,地势险要,城墙高大坚固,只是连日来受贼寇侵扰,城中百姓脸上多了几分惶恐与疲惫。看到赵烈率领大军入城,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虽然不敢靠近,但眼中却充满了期盼与感激。不少人对着大军的方向拱手行礼,口中念叨着“镇北侯”的名字,希望这位传说中的战神能早日平定乱贼。

赵烈看着这些百姓,心中愈发坚定了早日平寇的决心。他放缓脚步,对着路边的百姓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安抚与承诺。百姓们见状,更是激动不已,欢呼声此起彼伏。

进入潼关府衙的议事厅,众人分宾主落座。亲兵很快端上了茶水,赵烈喝了一口,便放下茶杯,沉声道:“孙巡抚,秦峰,如今陕西贼寇的具体情况,还请详细说来。”

孙传庭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说道:“镇北侯,如今李自成残部主要分为三部,总人数约有十万之众。第一部占据商洛山区,首领罗汝才,此人狡猾多端,善用奇兵,最喜欢打伏击战,我军几次围剿都被他逃脱,还折损了不少将士。”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汉中方向:“第二部占据汉中,首领贺一龙,此人勇猛善战,麾下多为亡命之徒,战斗力极强。汉中地势平坦,粮草充足,贺一龙在此囤积了大量粮草,据城而守,我军多次攻城都未能奏效。”

“第三部则占据延安,首领马守应。”孙传庭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此人极为残暴,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延安周边的州县几乎被他屠戮一空,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马守应的队伍虽战斗力不如贺一龙,但行事狠辣,民心尽失,却是最棘手的一股。”

秦峰补充道:“侯爷,这三部贼寇看似各自为战,实则暗中有所联络。每当我军集中兵力围剿其中一部时,另外两部便会出兵牵制,让我军首尾不能相顾。而且,末将发现,贼寇的粮草补给异常充足,远超寻常流寇的水平,甚至还配备了不少精良的武器,这背后定然有朝中大员暗中支持。”

赵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秦峰脸上露出一丝愧疚:“末将派人暗中调查,发现贼寇的粮草多是从山西、河南一带转运而来,中间有不少官员从中作梗,包庇纵容。但涉及的官员层级较高,末将能力有限,未能查到最终的幕后主使。不过,末将在调查中发现,有几批粮草的转运,与户部侍郎王怀安的远房亲戚有关联。”

“王怀安!”赵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果然与他有关。之前王怀安在侯府的反常表现,如今看来,绝非偶然。他定然是因为之前的过节,怀恨在心,暗中勾结贼寇,想要借贼寇之手除掉自己。

“看来,此次陕西平寇,不仅要对付城外的贼寇,还要揪出城内的内奸。”赵烈沉声道,“王怀安在朝中身居要职,若真是他在暗中作梗,事情便棘手了。不过,本侯手中有陛下所赐的尚方宝剑,只要查到确凿证据,管他是什么权贵,定能将其绳之以法!”

孙传庭与秦峰闻言,心中皆是一振。有尚方宝剑在手,赵烈便有了先斩后奏之权,对付那些暗中勾结贼寇的官员,也就更有底气了。

“镇北侯,不知您此次前来,有何破敌之策?”孙传庭问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赵烈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商洛、汉中、延安三地,沉吟片刻后说道:“贼寇虽有十万之众,但分散在三地,各自为战,这便是他们的弱点。本侯的计划是,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他手指指向商洛山区:“罗汝才狡猾多端,但商洛山区地势险要,不利于大军展开。不过,他最喜欢打伏击,我们便将计就计,派一支精锐部队伪装成粮草运输队,引诱他前来劫粮,然后设下埋伏,将其一举歼灭!”

“好计策!”秦峰眼前一亮,“罗汝才贪婪成性,粮草对他来说诱惑极大,定然会上当!”

赵烈点了点头,手指又移向延安:“马守应残暴嗜杀,民心尽失,麾下将士多是被迫入伙,战斗力不强。待解决了罗汝才,我们便挥师北上,直取延安。对付马守应,我们不仅要以武力震慑,还要攻心为上,张贴告示,告知百姓与贼寇,只要放下武器,归顺朝廷,一律既往不咎,并发放粮草,安置家园。如此一来,马守应的队伍定然会不攻自破。”

“至于贺一龙,”赵烈的目光落在汉中,“汉中粮草充足,城防坚固,贺一龙又勇猛善战,不宜强攻。我们可以先解决罗汝才和马守应,切断贺一龙的外援与粮草供应,然后对汉中形成合围之势,慢慢消耗他的实力。待时机成熟,再让李自成出面劝降,想必他麾下的将士看到另外两部已灭,也会心生畏惧,不敢再顽抗。”

孙传庭仔细思索着赵烈的计策,越想越觉得可行,忍不住赞叹道:“镇北侯果然妙计!如此一来,贼寇的优势尽失,我们定能事半功倍!”

秦峰也躬身道:“侯爷英明!末将愿率领部下,执行诱敌任务,定能将罗汝才引入埋伏圈!”

赵烈看着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既然计划已定,便即刻着手准备。秦峰,你挑选两千精锐,伪装成粮草运输队,前往商洛山区附近引诱罗汝才;孙巡抚,麻烦你调集陕西官军,配合漠北军,做好伏击准备;张二牛,你率领漠北军重甲部队,埋伏在商洛山区的必经之路,待罗汝才进入埋伏圈,便全力出击,务必将其全歼!”

“末将领命!”秦峰、张二牛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战意。

孙传庭也拱手道:“镇北侯放心,孙某定当全力配合!”

赵烈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此次平寇,关系到陕西百姓的安危,关系到大明的江山稳固。本侯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奋勇杀敌,早日平定陕乱,还百姓一个太平!”

“同心协力,奋勇杀敌!”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议事结束后,众人立刻分头行动。秦峰挑选了两千精锐,换上了民夫的服装,赶着装满粮草的马车,朝着商洛山区进发;张二牛率领漠北军重甲部队,连夜赶往商洛山区的埋伏地点,隐蔽起来;孙传庭则调集陕西官军,负责封锁周边道路,防止贼寇逃脱。

赵烈则坐镇潼关,统筹全局。他让人密切关注王怀安在京城的动向,同时派人继续调查贼寇粮草的来源,务必查清王怀安勾结贼寇的证据。此外,他还让人将李自成带到议事厅,再次与他谈话。

“李自成,本侯的破敌计划,你已经知晓。”赵烈坐在书案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待解决了罗汝才和马守应,便要你前往汉中,劝降贺一龙。你可有把握?”

李自成站在厅中,神色平静地说道:“镇北侯,贺一龙与我有过旧交,此人虽勇猛,但重情重义。若罗汝才和马守应已灭,汉中被围,我再出面劝降,晓以利害,他或许会考虑归顺。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毕竟,他如今已是一方诸侯,未必愿意屈居人下。”

“本侯明白。”赵烈点了点头,“你只需尽力便可。记住你的承诺,若能劝降成功,本侯定会保你性命,还你一个清白之身。但你若敢耍花样,本侯定不饶你。”

“我明白。”李自成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这不仅是他的活命机会,也是他弥补过错的机会。磨盘山一战大明将士的忠勇,沿途看到的百姓疾苦,都让他深受触动。他心中暗暗发誓,此次劝降,定要全力以赴,阻止更多的杀戮与苦难。

赵烈看着他,心中微微点头。他能感受到李自成的转变,或许,这次带他前来,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夜色渐浓,潼关城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回荡在街道上。赵烈站在议事厅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明日便是与罗汝才交锋的日子,这是他平定陕乱的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而在京城,户部侍郎王怀安的府邸内,一盏孤灯亮至深夜。王怀安坐在书房内,手中拿着一封密信,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信是陕西的贼寇传来的,告知他赵烈已抵达潼关,制定了围剿罗汝才的计划。

“赵烈,你以为凭你的这点伎俩,就能平定陕乱吗?”王怀安冷笑一声,将密信点燃,扔进了香炉中,“老夫早已安排妥当,此次定要让你葬身陕西,永世不得翻身!”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信吩咐道:“立刻给罗汝才送信,告知他赵烈的埋伏计划,让他做好准备,反戈一击。另外,再给贺一龙和马守应送信,让他们即刻出兵,增援罗汝才,务必将赵烈的漠北军全歼在商洛山区!”

“是,大人!”亲信躬身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王怀安走到窗前,望着陕西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期待。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只要赵烈一死,朝堂之上便再也无人能与他抗衡,他的权势将会达到顶峰。

一场大战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