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故地归雁惊巨变 漠北欢歌迎国公（2/2）

说话间，张承业率领着骑兵队伍也赶到了，王师傅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众人围着赵烈，七嘴八舌地问候着，脸上满是激动与崇敬，眼中闪烁着思念的泪光。

“好了，弟兄们，”赵烈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暖意融融，“都别站在这里了，咱们进城说话。我倒要好好看看，当年的小镇，怎么变成了如今的城池。”

“对对对！进城！”李三连忙说道，“属下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咱们好好为将军接风洗尘！”

众人簇拥着赵烈，朝着城内走去。进城后，赵烈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当年简陋的木栅栏，变成了高大坚固的夯土城墙；狭窄泥泞的土路，变成了平整宽阔的石板路；路边低矮的帐篷与土房，变成了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既有汉人的院落样式，也融入了蒙古与渔猎民族的建筑特色；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幌子飘扬，汉人商贩的吆喝声、蒙古牧民的谈笑声、渔猎民族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商铺内，货物琳琅满目，有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有漠北的皮毛、药材、牲畜，还有格物学院改良后的农具与日用品，往来的顾客络绎不绝，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城池中央，还建起了一座高大的议事楼，楼顶飘扬着大明的旗帜，显然是商贸城的管理中心。

“这……这变化也太大了！”张二牛瞪大了眼睛，嘴里啧啧称奇，“当年咱们离开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个乱糟糟的小镇，如今竟变得这么繁华，比一些中原的县城还要气派！”

赵烈也心中震撼，转头看向周文彬，问道：“文彬，这一年多，商贸城是怎么发展成如今这般模样的？”

周文彬闻言，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连忙回道：“将军，这都是您当年打下的好基础！您离开时，特意嘱咐我们要‘以商为桥、以和为贵’，联合周边部落共同发展互市。这一年多来，我们谨遵您的教诲，与泰宁卫的额尔敦、巴彦贴木儿，福余卫的巴图，朵颜卫的脱欢，兀良哈部的巴彦，还有瓦剌部的巴图尔，以及周边的渔猎部落首领额尔敦等人，日日商议，夜夜谋划，才让互市小镇有了今日的规模。”

他顿了顿，回忆起过往的艰辛与不易，语气愈发恳切：“您刚离开时，互市虽有起色，但规模尚小，部落间也偶有摩擦。尤其是瓦剌部与渔猎部落，起初对我们并不信任，担心互市只是朝廷的权宜之计，怕日后被吞并。额尔敦首领为人豪爽，却也谨慎，多次带着族人前来试探；巴图尔则更为警惕，每次来互市，都带着大批护卫，生怕出意外。”

“我们按您的吩咐，一方面严守军纪，绝不允许士兵欺压部落百姓；另一方面，主动让利，降低中原货物的售价，还免费为部落提供改良后的农具与种子，教他们耕种与养殖的技巧。”周文彬继续说道，“记得有一次，泰宁卫遭遇雪灾，牲畜冻死无数，百姓无粮可食。我们当即打开粮仓，调拨了三千石粮食送往泰宁卫，还让王师傅带着工匠，为他们打造了取暖的火炉与抵御风雪的帐篷。额尔敦首领深受感动，当场对天起誓，愿与大明永结盟好，共同守护互市。”

赵烈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旁的巴彦贴木儿，眼中满是感念：“说起泰宁卫，我倒想起一件往事。当年磨盘山大战，我军被后金主力围困，处境凶险，是巴彦贴木儿首领带着泰宁卫的勇士们星夜驰援，从侧翼突袭后金大营，才为我们解了围。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我赵烈与弟兄们永生难忘。”

巴彦贴木儿闻言，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忙摆手道：“镇国公言重了！当年后金残暴，侵扰各部，大明与泰宁卫本就是唇齿相依的盟友。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能为镇国公分忧，为各部百姓免遭战乱之苦，是我的荣幸。”

张二牛也凑上前来，拍着大腿笑道：“可不是嘛！当年磨盘山那一战，打得真是凶险！后金的人马比咱们多，箭矢跟下雨似的，俺们处于劣势，凶险异常。多亏了巴彦贴木儿首领带着弟兄们杀过来，那叫一个勇猛，弯刀挥舞起来，把后金兵杀得落花流水，俺至今想起来还觉得痛快！”

赵烈拍了拍巴彦贴木儿的肩膀，语气诚恳：“盟友之道，贵在危难相助。当年若不是你，我与二牛等人怕是早已埋骨磨盘山，也不会有今日的大明商贸城。这份恩情，大明与我赵烈，永远记在心里。”

巴彦贴木儿眼中闪过感动的光芒，躬身道：“镇国公如此记挂，我心中甚是感激。如今互市兴旺，各部安居乐业，这便是对当年那场血战最好的回报。”

“将军说得是！”周文彬连忙接过话头，“那次雪灾之后，周边部落对我们的信任大增。巴图尔首领亲自带着厚礼前来道谢，还主动提出，愿意出资出力，扩建互市。他说：‘大明以诚待我，我必以诚报之。互市兴，则各部兴；互市亡，则各部危。’”

“于是，我们便与各部商议，决定共同出资、出人力，扩建互市。”张承业接过话头，脸上满是感慨，“泰宁卫、福余卫、朵颜卫出牲畜与皮毛，瓦剌部出木材与矿石，渔猎部落出珍贵药材与兽皮，我们则出粮食、布匹与技术。额尔敦首领主动带头，带着泰宁卫的族人，每日天不亮便赶来修筑城墙；巴图尔则派遣了部落中最能干的工匠，协助我们打造石料与砖瓦；脱欢、巴图等人也轮流坐镇互市，调解部落间的纠纷，维护交易秩序。”

他指向城墙的方向，笑道：“您看这城墙，便是各部族人一同夯筑的。起初只是想建一圈更高的土墙，抵御风沙与小股盗匪，后来越建越规范，便成了如今的城池。城名‘大明商贸城’，是额尔敦首领提议的，他说：‘这城池是大明牵头建的，是各部共同的家园，叫这个名字，既显大明的气度，也让各部有归属感。’”

赵烈抬头望向高大的城墙，仿佛能看到各族人一同劳作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城墙，不仅是砖石的堆砌，更是信任与友谊的象征。

“城池建成后，我们又规划了街道与商铺。”李三补充道，“汉人商铺与部落商铺交错分布，互不干扰，又能相互照应。我们还设立了‘议事楼’，每月初一、十五，各部首领与我们一同议事，商议互市的规则、货物的价格，以及遇到的困难。有一次，汉人与蒙古牧民因货物价格起了争执，脱欢首领主动出面调解，他说：‘互市是大家的饭碗，不能因一点小事就砸了。汉人兄弟带来了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也有汉人兄弟需要的货物，理应互相体谅，各让一步。’在他的调解下，双方握手言和，此后再无此类纠纷。”

“还有王师傅，”周文彬看向身旁的王师傅，眼中满是敬佩，“您离开时，留下了不少军械与农具的图纸。王师傅日夜钻研，不仅改良了燧发枪与火炮，让我们的士兵装备更精良，还打造了适合漠北气候的耕种工具、灌溉设备，甚至为部落百姓设计了便于携带的游牧帐篷。部落百姓对王师傅感激不已，每次来互市，都会给他送来最好的皮毛与药材。”

王师傅闻言，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都是分内之事。镇国公信任我，给了我施展才华的机会，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再说，看着部落百姓用上我打造的工具，日子越过越好，我心里也高兴。”

众人一边走，一边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议事楼前。这座议事楼高三层，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既有中原建筑的庄重，又融入了蒙古包的圆顶元素，显得格外别致。楼前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有各部的首领与族人，有互市的商贩与工匠，还有守城的士兵，他们都听说了镇国公归来的消息，纷纷赶来迎接。

泰宁卫的额尔敦首领第一个走上前来，他身材高大，身着华丽的蒙古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对着赵烈躬身行礼：“镇国公，久违了！当年您在漠北时，对我泰宁卫恩重如山，今日能再次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他的汉语不算流利，却字字真诚。身后的巴彦贴木儿也上前见礼，语气恭敬：“镇国公，您是我们漠北各部的恩人。若不是您，便没有今日的互市，也没有我们的好日子。”

福余卫的巴图首领身材魁梧，性格沉稳，他走上前，双手抱胸，微微躬身：“镇国公，欢迎回家。您离开后，我们一直按您的吩咐，守护着互市，如今互市兴旺，百姓安乐，这都是您的功劳。”

朵颜卫的脱欢首领则更为文雅，他身着丝绸长袍，手持折扇，对着赵烈拱手道：“镇国公，一别经年，您风采依旧。漠北能有今日的太平与繁华，全赖您的远见卓识。脱欢代表朵颜卫全体族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兀良哈部的巴彦、瓦剌部的巴图尔，以及渔猎部落的额尔敦等人也纷纷上前见礼，言语间满是崇敬与感激。他们身后的族人，也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赵烈行叩拜之礼，口中高呼：“参见镇国公！”

赵烈连忙上前，扶起各位首领，语气诚恳：“各位首领，不必多礼。漠北的繁华，不是我一人之功，而是我们大明与各部族人同心协力、共同奋斗的结果。我离开的这一年多，辛苦各位了！”

他转身面向部落百姓，高声说道：“各位乡亲，我赵烈今日归来，看到大家安居乐业，看到互市兴旺发达，心中无比欣慰。从今往后，大明与各部，依旧是一家人！我们会继续扩大互市，带来更多中原的货物与技术，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百姓们闻言，纷纷欢呼起来，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广场。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映出一张张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众人簇拥着赵烈，走进议事楼。议事楼内，宽敞明亮，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摆放着数十把椅子，显然是各部议事之用。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漠北地图，上面标注着互市的范围、周边部落的分布，以及新修的道路与水利工程，一目了然。

落座后，侍女们端上了奶茶、奶酪、烤羊肉等漠北特色美食，还有中原的茶叶与糕点，丰盛异常。

张二牛拿起一块烤羊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是漠北的烤羊肉地道！京师的那些，总觉得少了点味道！”

众人闻言，皆哈哈大笑起来。

陈六则拿起一杯奶茶，细细品尝，问道：“周将军，如今互市的交易规模，比一年前增长了多少？”

周文彬放下手中的酒杯，回道：“回陈六哥，如今互市每日的交易额，是一年前的五倍有余！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漠北的皮毛、药材、牲畜，都供不应求。我们还开辟了三条商路，一条通往宣大，一条通往辽东，一条通往西域，商队络绎不绝，税收也比一年前增长了十倍。”

“这么多？”王二柱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奇，“那咱们商贸城的百姓，日子定是越过越富裕了！”

“确实如此！”额尔敦首领笑着说道，“如今部落的百姓，不少人都在商贸城盖了房子，买了中原的家具，孩子们还能跟着汉人先生读书识字。我的小孙子，现在能背不少唐诗呢！”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欢笑。

张二牛吃得兴起，猛地一拍桌子，油光满面的脸上满是得意，大声说道：“各位，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们以为咱们将军还是当年的将军吗？如今，将军已是大明的镇国公了！在京师，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他说着，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指了指身旁的陈六，嗓门愈发洪亮：“不光是将军！俺张二牛，如今也被朝廷封官了，是正三品参将！还有陈六，跟俺一样，也是参将！咱们弟兄几个，在京师跟着将军南征北战，平定了多少叛乱，立下了多少战功，这官爵，都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张二牛说得唾沫横飞，眼神中满是自豪，仿佛要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荣光。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年征战的场景，粗声粗气地补充道：“当初平定磨盘山后金入侵，俺带着亲兵冲在最前面，一刀砍了叛贼头领的脑袋；京城保卫战时，陈六哥勇猛异常，把后金叛贼打得落花流水！陛下龙颜大悦，亲自下旨册封，俺现在也是朝廷的三品大员了！”

各部首领闻言，皆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更加崇敬的神色。额尔敦首领连忙站起身，对着赵烈、张二牛与陈六一同躬身行礼：“原来镇国公与二位将军都荣升高位，真是可喜可贺！三位为大明立下如此赫赫战功，实乃当之无愧！”

巴图尔也站起身，眼中闪过钦佩之光：“镇国公文武双全，二位将军勇猛善战，大明有你们这样的栋梁之才，何愁不能中兴！能与三位合作，是我们各部的福气！”

“是啊是啊！”脱欢首领也附和道，“想当年，张将军与陈将军在漠北时，便勇猛过人，多次击退来犯之敌。如今荣升参将，真是实至名归！镇国公如今位高权重，二位将军也身居要职，却仍惦记着漠北的百姓与弟兄，不远千里回来探望，这份情谊，我们永世不忘！”

陈六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轻声说道：“各位首领过奖了。我与二牛能有今日，全赖镇国公的提携与信任。若无将军，我们不过是普通的士兵，哪能有今日的成就。”

赵烈看着张二牛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连忙说道：“各位首领，不必多礼。二牛性子直率，说话做事不拘小节，让各位见笑了。爵位与官职，只是朝廷对我们过往功绩的认可，并非用来炫耀的资本。我心中最牵挂的，还是漠北的这片土地，还是与各位弟兄、各位首领一同创下的这份基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今日回来，看到商贸城如此繁华，看到各部与大明如此和睦，我心中甚是欣慰。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会与大家一同商议，如何进一步扩大互市规模，如何提升防御能力，如何让漠北的百姓过得更好！”

“好！”众人齐声应道，议事楼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正在这时，议事楼的门被推开，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镇国公，各位将军，各部首领，商贸城的百姓们听说您回来了，都在楼外等候，想要为您举行欢迎仪式，还准备了歌舞与篝火晚会，恳请您下楼一见！”

赵烈闻言，心中一暖。他站起身，对着众人笑道：“好！既然百姓们如此热情，我们便下去与大家一同庆祝！”

众人纷纷起身，簇拥着赵烈，朝着楼外走去。

议事楼外的广场上，早已燃起了熊熊篝火，牧民们身着华丽的民族服饰，手拉手围成圆圈，唱起了欢快的蒙古长调；渔猎部落的百姓则跳起了粗犷的狩猎舞，动作刚劲有力；汉人商贩与工匠们也不甘示弱，敲起了锣鼓，跳起了秧歌舞。

篝火旁，摆满了烤全羊、奶茶、美酒与各种美食，香气扑鼻。百姓们见到赵烈，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笑容，不停地向他问好。

“镇国公，您可算回来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牧民，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赵烈面前，眼中满是泪水，“当年若不是您救了我的孙子，他早就在战乱中没了性命。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赵烈连忙扶住老牧民，轻声安慰道：“老人家，快别这么说。保护百姓，是我分内之事。如今日子好了，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安享晚年。”

老牧民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一名年轻的部落女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走到赵烈面前，羞涩地说道：“镇国公，这是我的孩子。我给他取名‘念烈’，就是为了纪念您的大恩大德。”

赵烈看着婴儿粉嫩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摸了摸婴儿的额头，笑道：“好名字！愿他日后能健康成长，成为一个正直、勇敢的人，为漠北的和平与繁荣贡献力量。”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对着赵烈深深鞠了一躬。

张二牛、陈六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也满是感慨。当年他们在漠北浴血奋战，所求的不就是这样的和平与安宁吗？如今心愿达成，心中的激动与自豪，难以言表。

篝火越烧越旺，歌声越唱越响。赵烈与各部首领、将领们一同坐在篝火旁，举杯畅饮，畅谈未来。牧民们的歌声、笑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漠北的夜空中，久久不散。

赵烈看着眼前的欢声笑语，看着身边一张张熟悉与陌生的笑脸，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日后在京师有多么繁忙，无论大明的中兴之路有多么漫长，漠北这片土地，这些与他同生共死的弟兄，这些信任他的部落百姓，都将是他心中永远的牵挂。他会倾尽所能，守护好漠北的和平与繁华，让这座大明商贸城，成为连接中原与漠北、连接各族人民的坚固桥梁，成为大明最稳固的北大门，成为天下互市的典范。

夜色渐深，篝火依旧熊熊燃烧，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也映照着漠北更加光明的未来。赵烈知道，这两个月的假期，将会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而漠北的故事，也将在他的守护与推动下，续写更加辉煌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