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密信惊爆通敌案 晋商暗影触龙鳞(超级加长版)(2/2)

“暂停?”范永斗冷笑一声,“后金那边催得紧,十万大军还等着咱们的粮草和军械。若是暂停,后金怪罪下来,咱们谁也担待不起。再说,赵烈没有确凿证据,蔡懋德与李辅明也不能奈我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让人给孙三送信,让他最近收敛些,若是被赵烈查到,便让他把一切都扛下来,事后保他家人安全,给他留一笔巨款。他若是敢反水,便让他全家陪葬!”

其他几名晋商当家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忌惮,却还是点了点头。他们早已深陷泥潭,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次日清晨,赵烈带着张二牛、陈六、王二柱、张虎,以及数十名亲卫,前往太原府军械库。李辅明早已等候在军械库外,见到赵烈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末将参见镇国公!军械库已备好,台账、凭证皆已整理妥当,随时可以查验。”

“有劳李总兵。”赵烈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军械库。

军械库内,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燧发枪、弓箭、火药、刀剑等军械,分门别类,摆放有序,地面干净整洁,显然管理极为严格。库管孙三跟在李辅明身后,脸上强装镇定,眼神却时不时闪躲,手心早已冒出冷汗。

赵烈走到燧发枪存放区,拿起一把燧发枪,仔细检查起来。这把燧发枪做工精良,枪身刻有生产编号,正是大明军工作坊生产的制式武器。他转头对王二柱道:“二柱,清点一下燧发枪的数量,与台账记录一一核对,重点核对近三个月出库的批次。”

“是,将军!”王二柱应道,当即取出军械库台账,开始逐一对点。

赵烈则走到孙三面前,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孙库管,近半年来,燧发枪的出库、入库,都是你亲手经办的?”

孙三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回……回镇国公,是……是属下经办的,每一笔都有记录,绝无差错。”

“绝无差错?”赵烈冷笑一声,“本公听说,你与范家商行的人往来密切,深夜私会,收受重金,可有此事?”

“没……没有!”孙三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微微颤抖,“镇国公明鉴,属下绝不敢做这种事!定是有人恶意中伤,污蔑属下!”

“污蔑?”赵烈步步紧逼,“那为何有人亲眼看到你在城南茶馆与范家商行的账房先生见面,收下一个沉甸甸的木盒?那木盒里装的是什么?是金银,还是走私军械的清单?”

孙三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赵烈方才的话如同惊雷,精准戳中了他最隐秘的心事,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恐惧瞬间冲破防线,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镇国公……饶命!”孙三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便渗出血迹,“属下……属下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做了错事,求国公爷给属下一条活路!”

李辅明站在一旁,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他素来治军严谨,军械库更是重中之重,却没想到自己手下竟出了这样通敌叛国的败类,当即怒声道:“孙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晋商,私卖军械,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孙三哭得涕泗横流,连连辩解:“总兵大人饶命!不是属下主动勾结,是范家商行的账房先生找到属下,说只要肯帮忙,就给属下黄金百两,还能保属下家人一世富贵。属下家中有老有小,实在是被钱财迷了心窍,才……才答应了他们!”

“具体说说,你是如何帮他们走私燧发枪的?走私了多少?都交给了谁?”赵烈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孙三不敢隐瞒,颤抖着供述:“范家商行的人让属下在出库台账上做手脚,把走私的燧发枪伪造成调拨给大同驻军的物资。近三个月来,属下先后三次帮他们运出燧发枪,每次五十支,一共一百五十支。每次都是深夜,范家商行会派车队来军械库后门接应,由他们的护卫将枪运走,具体运往何处,属下并不知晓,但听他们闲聊,似乎是要运往大同方向。”

“伪造调拨记录?”王二柱快步上前,手中拿着台账与几张接收凭证,沉声道,“将军,果然如您所料!这三批伪造成调拨给大同驻军的燧发枪,接收凭证上的签字笔迹与其他批次截然不同,显然是伪造的!”

赵烈接过凭证,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眼中杀机更盛:“孙三,你可知范家商行的人将这些燧发枪交给了谁?是姜镶的人,还是直接交给了后金?”

“是……是姜总兵的副将,每次都是他派人来与范家商行对接。”孙三不敢有丝毫隐瞒,“属下曾无意间听到他们提及,这些枪是要送给‘关外的贵人’,想来就是后金鞑子。”

真相已然大白。赵烈转头看向李辅明,沉声道:“李总兵,此事多亏你平日治军严谨,军械库管理规范,才能让我们快速查到线索。如今证据确凿,还请你即刻派兵,封锁范家商行总号及孙三的住处,抓捕相关人等,查封账目,不得让任何一人逃脱!”

“末将遵命!”李辅明眼中满是愧疚与决绝,“镇国公放心,末将定将这些奸贼一网打尽,以儆效尤!”

“等等,”赵烈抬手叫住他,“不可打草惊蛇。范永斗等人狡猾得很,若是直接派兵查封,恐怕会让他们销毁证据,甚至狗急跳墙。你派一队精锐士兵,乔装成衙役,由陈六、张二牛带队,暗中包围范家商行,先控制住所有出入口,再伺机抓捕。”

“属下明白!”陈六与张二牛齐声应道,张二牛攥着拳头,眼中满是怒火,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那些奸商揪出来。

赵烈又看向张虎:“张虎,你带人去孙三家中搜查,务必找到他收受的金银贿赂,以及与范家商行往来的书信凭证,这些都是关键证据。”

“属下遵命!”张虎躬身领命。

安排妥当后,赵烈带着孙三,与李辅明一同前往山西巡抚府衙,向蔡懋德通报情况。蔡懋德听闻此事,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范永斗等奸商,竟敢勾结外敌,走私军械,简直是无法无天!镇国公,李总兵,此事绝不能姑息,臣愿调动按察使司的衙役,全力配合你们抓捕奸贼!”

“蔡大人不必动怒。”赵烈沉声道,“如今我们已有孙三的供词与伪造的台账凭证,证据确凿。但八大晋商势力盘根错节,且与姜镶勾结,若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日后必成后患。我意先抓捕范永斗等主犯,查封他们的商号与隐秘仓库,再顺藤摸瓜,追查姜镶的罪证。”

蔡懋德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镇国公所言极是。姜镶手握大同兵权,且紧邻边境,若是打草惊蛇,他很可能会起兵叛乱,联合后金夹击我大明。我们必须周密部署,确保万无一失。”

“蔡大人放心。”赵烈说道,“我已让暗探监视西山脚下的隐秘仓库,那里是范永斗存放走私物资的关键地点。待抓捕范永斗等人后,我们便可趁机突袭仓库,缴获走私的物资与军械,拿到他们通敌的铁证。”

正在此时,一名亲卫匆匆赶来,躬身道:“将军,陈六大人与张二牛大人派人来报,已成功包围范家商行,控制了所有出入口,正在伺机抓捕范永斗等人。另外,张虎大人在孙三家中搜到黄金五十两,以及一封范家商行写给孙三的书信,上面提及了下次走私燧发枪的时间与数量。”

“好!”赵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时机成熟,传令陈六、张二牛,即刻抓捕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等八大晋商当家人,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亲卫应声退去。

太原府城内的范家商行总号,此时依旧一片繁忙,往来客商络绎不绝,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降临。密室之中,范永斗正与几名晋商当家人商议着下一批走私燧发枪的事宜,脸上满是得意。

“再过几日,便是与姜总兵约定的交货日期,这次我们准备走私两百支燧发枪,后金那边定会重重有赏。”范永斗笑道,“等这批货交了,我们便可以再扩大走私规模,到时候金银珠宝,享用不尽。”

“范大哥英明!”王登库谄媚地笑道,“有姜总兵在大同坐镇,有后金鞑子做靠山,赵烈就算查到什么,也奈何不了我们。”

就在此时,密室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陈六与张二牛带着数十名乔装成衙役的亲卫一拥而入,手中的98k步枪对准了密室中的众人。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等人,你们勾结外敌,走私军械,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张二牛嗓门洪亮,怒喝声震得密室嗡嗡作响。

范永斗等人脸色骤变,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惊恐。范永斗反应最快,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吼道:“兄弟们,拼了!杀出去!”

其他几名晋商当家人也纷纷拔出武器,想要反抗。然而,他们哪里是身经百战的亲卫营精锐的对手。陈六一声令下,亲卫们手中的步枪开火,枪声在密室中回荡,范永斗的几名护卫瞬间倒地。

范永斗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反抗,纷纷扔掉武器,抱头蹲在地上。张二牛上前,一把揪住范永斗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怒骂道:“狗娘养的奸贼!通敌叛国,祸害大明,今日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亲卫们上前,将众人一一捆绑起来,押出了密室。商行内的客商见状,纷纷惊慌逃窜,亲卫们趁机控制了整个商行,查封了账房中的所有账本与书信。

与此同时,张虎也带着人突袭了西山脚下的隐秘仓库。仓库的护卫虽有上百人,但面对装备精良、战术娴熟的亲卫营士兵,根本不堪一击。亲卫们先是集中火力打破仓库大门,随后冲入仓库,与护卫们展开激战。不到半个时辰,仓库的护卫便被全部制服。

仓库内,堆满了粮食、布匹、盐铁等物资,角落里还存放着数十箱燧发枪,正是大明军工作坊生产的制式武器。此外,亲卫们还在仓库的密室中找到了几本厚厚的交易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范永斗等人与后金、姜镶的交易明细,包括物资的种类、数量、交易时间、地点,以及收受的金银贿赂,证据确凿。

抓捕行动进展顺利,八大晋商的当家人全部被抓获,没有一人逃脱。赵烈带着蔡懋德、李辅明赶到范家商行时,陈六与张二牛正让人清点缴获的账本与物资。

“镇国公,所有主犯已全部抓获,共缴获交易账本十本,书信百余封,黄金千两,白银五万两,以及未来得及走私的燧发枪八十支。”陈六躬身汇报。

赵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被捆绑在地的范永斗等人,冷声道:“范永斗,你可知罪?”

范永斗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与怨毒:“赵烈,你休要得意!我们与姜总兵早已约定,若是我们出事,他便会在大同起兵,联合后金夹击太原,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李辅明怒声道,“姜镶通敌叛国,罪该万死,朝廷早晚会收拾他!”

赵烈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会没有防备吗?早在查到姜镶与你们勾结之时,我便已密令骆养性,让锦衣卫暗探监视大同的动向,同时让李总兵加强太原的防务。姜镶若是敢起兵叛乱,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范永斗脸色一白,眼中的怨毒渐渐化为恐惧。他知道,赵烈既然敢动手抓捕他们,定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姜镶的起兵计划,恐怕早已被识破。

蔡懋德走上前,神色严肃地说道:“镇国公,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应即刻将这些奸贼打入大牢,严刑审讯,让他们供出所有同党,然后奏报朝廷,依法处置!”

“蔡大人所言极是。”赵烈点了点头,“李总兵,就劳烦你派人将这些奸贼押入大牢,严加看管,不得让任何人探视,防止他们串供或被人灭口。另外,派人将缴获的账本、书信等证据整理好,交由蔡大人审核,随后一同奏报朝廷。”

“末将遵命!”李辅明应道,当即让人将范永斗等人押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蔡懋德与李辅明按照赵烈的安排,对范永斗等人进行了严刑审讯。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范永斗等人不得不供出了所有同党,包括山西境内与他们勾结的官员、士绅,以及姜镶走私军械的详细渠道。

与此同时,赵烈也收到了锦衣卫暗探从大同发来的密报。密报称,姜镶在得知范永斗等人被抓捕后,果然异常慌乱,已暗中调动大同驻军,加强了边境的防务,似有起兵叛乱之意。

赵烈当即与蔡懋德、李辅明商议对策。“姜镶反复无常,如今他已察觉事情败露,定然会狗急跳墙,起兵叛乱。”赵烈沉声道,“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在他起兵之前,将其制服。”

蔡懋德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镇国公所言极是。大同地理位置重要,紧邻边境,若是姜镶叛乱,联合后金,后果不堪设想。但大同驻军有三万之众,且装备精良,想要制服姜镶,并非易事。”

“蔡大人放心。”赵烈说道,“我亲卫营五百精锐为尖刀,再请李总兵调拨五千骑兵与一万五千步兵,共两万大军,随我前往大同。我意兵分三路,一路由我率领亲卫营与骑兵,直奔大同城下,劝降姜镶;另外两路步兵,分别封锁大同东西两侧官道,防止姜镶逃窜或向后金求援。”

李辅明躬身应道:“末将遵命!镇国公放心,山西驻军定会全力配合,绝不放过姜镶这等叛国奸贼!”

“好!”赵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蔡大人,太原的防务与审讯事宜,便交由你负责了。”

“镇国公放心!”蔡懋德躬身道,“臣定当守好太原,审清所有案件,等候朝廷的旨意。”

当日午后,赵烈率领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大同方向疾驰而去。亲卫营士兵肩扛98k步枪,骑兵腰挎马刀,步兵手持长矛与燧发枪,军容严整,气势如虹。张二牛、陈六、王二柱、张虎等人紧随赵烈左右,个个神色坚毅。

一路向北,地势愈发崎岖,官道两旁的植被愈发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三日后,大军抵达大同城外,在离城三里处安营扎寨。

次日清晨,赵烈身着玄色披风,骑着骏马,来到大同城下。张二牛率领百名亲卫紧随其后,手持扩音喇叭(格物学院新制),对着城门高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着!镇国公赵烈在此!姜镶通敌叛国,走私军械,勾结后金,证据确凿!限你们半个时辰内打开城门,束手就擒!否则,大军攻城,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城墙上的大同驻军士兵闻言,顿时一片哗然。姜镶亲自登上城楼,见到城下黑压压的大军,以及立马阵前的赵烈,脸色铁青。他握紧腰间佩刀,对着赵烈怒声道:“赵烈!你血口喷人!本总兵忠心耿耿,何来通敌叛国之说?分明是你想吞并大同兵权,故意污蔑!”

“污蔑?”赵烈冷笑一声,接过扩音喇叭,声音传遍全城,“姜镶,你还敢狡辩!范永斗等八大晋商已被抓获,供出你指使他们走私燧发枪一百五十支,运往后金!军械库库管孙三也已招供,所有证据都在,你还想抵赖?”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我知道你心存侥幸,以为手握三万大军便能负隅顽抗。但你别忘了,我赵烈能击败十万后金大军,你的这点兵力,在我眼中不堪一击!今日你若开城投降,我可保你性命,交由朝廷发落;若执意抵抗,城破之后,不仅你要死,你的家人、你的部下,都要为你陪葬!你自己选!”

姜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范永斗等人如此不堪一击,竟将所有事情都招供了。但事到如今,他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喊道:“赵烈,休要妖言惑众!大同军民,与我共存亡!传令下去,死守城池,放箭!”

城墙上的士兵闻言,纷纷拉弓搭箭,箭矢如同雨点般朝着赵烈等人射来。张二牛连忙护着赵烈后退,亲卫们举枪还击,枪声与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烈眼中杀机毕露,高声下令,“全军攻城!”

两万大军瞬间行动起来。骑兵们冲锋在前,用撞木撞击城门;步兵们架起云梯,朝着城墙攀爬;亲卫营士兵则集中火力,压制城墙上的守军。姜镶也不甘示弱,下令士兵们用滚石、热油还击,一时间,大同城下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赵烈的亲卫营装备精良,98k步枪射程远、威力大,城墙上的守军纷纷倒地。但大同城墙高大厚实,守军人数众多,攻城之战陷入了焦灼。双方激战了整整一日,明军虽攻上城墙数次,却都被姜镶的援军击退,伤亡不小。

张二牛杀得双眼通红,回到赵烈身边,喘着粗气道:“将军,这姜镶防守得太严密了,再这么打下去,我们伤亡会越来越大!”

赵烈眉头紧锁,心中思索着破城之策。就在此时,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喊杀声,紧接着,城门处传来“嘎吱”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城门开了!”亲卫们高声欢呼。赵烈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参将服饰的将领,正带着一队士兵在城墙上厮杀,口中高喊:“姜镶叛国,我等不愿追随!镇国公快进城!”

正是姜镶的副将孙龙!

“好机会!”赵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高声下令,“全军入城,抓捕姜镶!”

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与孙龙的部队汇合,一同朝着总兵府杀去。姜镶见城门被破,孙龙背叛,顿时心神俱乱,率领亲信想要突围,却被赵烈的亲卫团团围住。

张二牛一马当先,手持马刀,与姜镶激战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姜镶便渐落下风,被张二牛一脚踹倒在地,当场擒获。

大同城顺利攻克,赵烈带着人来到总兵府,见到了孙龙。孙龙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愧疚:“镇国公,属下孙龙,罪该万死!之前受姜镶蛊惑,参与了走私军械之事,如今幡然醒悟,不愿再做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大明的事,故而临阵倒戈,还望国公爷恕罪!”

赵烈看着他满脸愧疚的模样,目光锐利如炬,似要穿透他的伪装:“孙龙,你可知通敌叛国是何等重罪?仅凭一句‘受蛊惑’‘幡然醒悟’,便想抵消罪责?”

孙龙身子一震,膝盖一软便要跪倒,被亲卫伸手拦住。他脸色愈发苍白,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属下不敢奢求抵消罪责!只是开战一日,见双方将士血流成河,属下心中实在难安。姜镶为一己之私,勾结外敌,置大同军民于死地,置大明江山于不顾,属下若再追随,便是千古罪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只是这丝情绪稍纵即逝,随即化为决绝:“属下自入伍以来,吃的是大明的粮,穿的是大明的甲,岂能做出背叛祖宗之事?之前是被姜镶的花言巧语蒙骗,以为跟着他能富贵无忧,如今看清他的真面目,又听闻镇国公您在漠北保家卫国、大败后金的威名,才知自己险些铸成大错。临阵倒戈,虽有投机之嫌,却也是真心想弥补过错,恳请镇国公给属下一个赎罪的机会!”

赵烈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明了。孙龙口中的“幡然醒悟”,多半是被城外大军的声势与自己的威名震慑,知道姜镶必败无疑,才选择倒戈。但不可否认,他的举动确实加速了破城,减少了双方的伤亡,这份功劳不能抹杀。

“你倒是坦诚。”赵烈语气缓和了几分,“通敌之罪,本应按律当斩。但念你临阵倒戈,打开城门,避免了更多流血牺牲,算是将功折罪。”

孙龙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紧紧盯着赵烈。

“我给你两个选择。”赵烈缓缓说道,“第一,革去你的参将职位,贬为普通士兵,编入李辅明麾下。日后凭战功升迁,若再敢有半分异动,定斩不饶;第二,我会给你发放一笔安家费,让你退伍回乡,从此远离军务,做个寻常百姓,安稳度日。”

话音刚落,孙龙便立刻回道:“属下选第一个!”

他生怕赵烈反悔,连忙补充道:“镇国公,属下自十五岁从军,除了打仗,别的一无所长。离开军营,属下便是个无用之人,不仅养不起家人,更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属下愿意从士兵做起,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用战功洗刷自己的污点,哪怕战死沙场,也心甘情愿!”

张二牛在一旁忍不住哼了一声:“你倒会选!从参将贬为士兵,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还想着立功升迁?”

孙龙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却依旧坚持:“属下知道自己罪该万死,能有赎罪的机会已是万幸。往后不管是站岗放哨,还是冲锋陷阵,属下都任劳任怨,绝无半句怨言!”

赵烈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既然你选了第一条,便要恪守承诺。日后若敢耍滑偷懒、阳奉阴违,或是再与奸佞勾结,我定不饶你。李总兵为人正直,治军严谨,你在他麾下,要好生改过自新。”

“属下遵命!谢镇国公不杀之恩!”孙龙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地,声音中满是感激。

赵烈挥了挥手:“下去吧,让李辅明安排你的去处。”

孙龙再次行礼,这才转身退出,脚步虽有些踉跄,却透着一股释然与坚定。

张二牛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将军,这孙龙一看就是个投机分子,您就这么饶了他?”

“乱世之中,用人当以实际效用为先。”赵烈淡淡说道,“他有带兵的经验,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贬为士兵既惩罚了他的过错,又能让他发挥作用,总比杀了他浪费一个可用之人要好。何况,有李辅明盯着,他翻不起什么风浪。”

陈六也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孙龙的倒戈确实帮了大忙,若是硬攻,我们至少还要付出数千伤亡的代价。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也能让大同其他守军看到朝廷的宽宏,稳定军心。”

赵烈点了点头,转头对张虎道:“张虎,带人查封总兵府,清点府中财物,所有涉嫌通敌的账本、书信一律收缴,不得遗漏。另外,传我命令,大军入城后严守军纪,不得骚扰百姓,违者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张虎躬身领命。

随后,赵烈又让人将姜镶押了上来。姜镶被五花大绑,头发散乱,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赵烈,你小人得志!若不是孙龙那个叛徒,你休想攻破大同!”姜镶怒声嘶吼。

“败者为寇,何需多言?”赵烈冷笑一声,“你勾结晋商,走私军械,通敌后金,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如今沦为阶下囚,还不知悔改,真是无可救药!”

他转头对亲卫道:“将姜镶打入囚车,严加看管。待处理完大同的后续事宜,便与范永斗等人一同押解京师,交由陛下发落。”

“遵命!”亲卫们应声上前,将姜镶拖拽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赵烈留在大同,协助李辅明整顿防务,安抚百姓。大同守军经过此次叛乱,军心浮动,赵烈下令将参与通敌的士兵全部缉拿,其余士兵则重新整编,由李辅明亲自统领。同时,他让人张贴告示,向百姓说明姜镶的罪行与朝廷的处置决定,稳定民心。

期间,蔡懋德从太原发来详细奏报,八大晋商的同党已尽数抓获,涉案官员、士绅共计百余人,均已收监待审。关于晋商家产处置,奏报中提及:“查抄范永斗等八大晋商家产,共计黄金一千七百万余两、白银一亿五千八百二十万余两、珍宝器物两千余件、土地万亩。臣拟将其中七成充入国库,支援京师及全国基建;三成存入山西专属账户,专项用于山西水泥路修建、边境防务加固及灾后赈济等开支。其遍布晋地及各地的商号店铺,共计一百七十三家,建议收归国有,编入皇商体系,由户部选派清廉干练官员接管经营,所得利润专款专用,弥补地方财政缺口。”

赵烈看着奏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身旁的陈六调侃道:“你说这八大晋商,费尽心机通敌叛国,妄图富贵永续,到头来家产被抄、身败名裂。可他们经营的商号,终究还是成了‘皇商’,只不过换了个主子,从为后金输血的奸商,变成了为大明效力的官营商号,倒也算没脱离他们历史上‘皇商’的结局,真是讽刺。”

陈六闻言也笑了:“将军说得是。这些奸商机关算尽,最终还是为大明做了嫁衣。他们的商号遍布各地,人脉渠道成熟,交给户部接管后,确实能省去不少重新开拓的功夫,对山西乃至全国的商贸与基建都大有裨益。”

“正是这个道理。”赵烈点头道,“蔡大人的处置方案甚为妥当,既严惩了奸贼,又能让其家产发挥最大效用,不至于白白浪费。待回京后,我会向陛下力挺这个方案。”

数日后,大同局势彻底稳定,赵烈留下五千步兵一万三千协助李辅明防守边境,自己则率领亲卫营与剩余大军,押解着姜镶、范永斗等一众主犯,踏上了返回京师的路途。

车队缓缓行驶在官道上,囚车中的范永斗、姜镶等人形容枯槁,神色绝望。范永斗望着沿途自己曾经的商号如今已换上天蓝色的皇商幌子,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回天。道路两旁,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对着囚车唾骂不止,有的甚至扔来石块、烂菜叶,发泄心中的愤怒。

赵烈骑在马上,望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此次山西之行,历时月余,终于成功破获了晋商通敌案,铲除了姜镶这一隐患,切断了后金的物资供应,还将晋商的家产转化为大明中兴的助力,为江山除去了一大心腹之患。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中兴之路的一道坎。后金虽失去了晋商的资助,野心却并未收敛,边境的威胁依旧存在;朝堂之上,或许还有隐藏的奸佞;各地的基建与新政推行,仍需耗费大量心力。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官道上,将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赵烈抬头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前路漫漫,任重道远,但他无所畏惧。只要能护得大明江山稳固,护得百姓安居乐业,纵使千难万险,他也会一往无前。

京师的方向,已隐约可见轮廓。赵烈知道,等待他的,不仅有崇祯皇帝的嘉奖,更有新的使命与挑战。而他与大明的中兴之路,才刚刚步入关键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