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盛京围城终覆清 残虏归降定辽东（1/2）

盛京城的秋意已浓，城墙之上的大清龙旗在萧瑟秋风中摇摇欲坠，如同这座都城此刻风雨飘摇的命运。摄政王府内，烛火通明却气氛死寂，多尔衮身着亲王蟒袍，端坐于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紧攥着两份飞鸽传书，纸张边缘已被捏得褶皱不堪，上面“磨盘山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皇帝豪格被俘”“福建倭寇十万惨败，残部遁海而逃”的字迹，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堂下，济尔哈朗的弟弟费扬古、镶白旗都统苏克萨哈、正蓝旗固山额真何洛会等几位残存的王爷、大臣与八旗将领，或坐或站，神色各异。有的面带惶恐，双手不停地揉搓着朝珠；有的眉头紧锁，低头沉思；还有的面色狰狞，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殿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与偶尔的器物碰撞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摄政王，如今大明赵烈率领二十万大军直扑盛京，我等仅剩五万老弱残兵，该如何是好？”费扬古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哥哥济尔哈朗战死的消息早已传来，此刻他心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苏克萨哈上前一步，躬身道：“摄政王，依臣之见，大明火器犀利，我军根本无法抗衡。不如打开城门，献城投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与族人的周全。”

“放屁！”何洛会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苏克萨哈你这个懦夫！我大清八旗子弟，岂能向明人屈膝投降？当年太祖皇帝以十三副遗甲起兵，纵横天下，如今岂能毁在我们手中？依我之见，应当整军备战，死守盛京！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死守？”费扬古苦笑道，“何洛会将军，你莫不是疯了？磨盘山三十万大军，配备了一万火绳枪与一百五十门红衣大炮，尚且被明军全歼，我等这五万老弱，拿什么死守？明军的火器威力，你我都有所耳闻，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

“那便遁走漠北！”另一位将领高声道，“带上将士与家眷，穿过漠北草原，前往西边的哈萨克汗国或布哈拉汗国，凭借我等残余兵力，或许还能谋得一席之地！”

“不可！”苏克萨哈反驳道，“漠北草原千里无人烟，粮草难寻，数万老弱妇孺一同迁徙，途中不知要折损多少人？更何况，北面的罗刹国日益强盛，若中途遭遇其兵马，我等便是羊入虎口！”

“那东渡日本如何？”又有人提议，“倭国与大明素有嫌隙，或许会收留我等，日后再图东山再起！”

“更是荒谬！”费扬古摇头道，“我等手中仅有数十艘货船，如何能装载数万兵马与家眷？况且，大明水师如今实力强盛，一旦在海上遭遇，必是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堂内顿时乱作一团。有的主张死战到底，有的坚持投降求生，有的提议远遁他乡，吵得多尔衮心烦意乱。他猛地一拍案几，怒喝道：“够了！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震得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多尔衮站起身，来回踱步，玄色蟒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中布满血丝，心中翻江倒海。

半刻钟的时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殿内死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多尔衮身上，等待着他做出最终的决断。

多尔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而沙哑：“投降，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手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磨盘山三十万大军，除了被俘的皇上，你们听说过有活下来的俘虏吗？赵烈此人，心狠手辣，意在将我大清赶尽杀绝，投降只会死得更惨！”

“死守盛京，亦是死路一条。”他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明军火器之犀利，远超我等想象，二十万大军强攻之下，盛京城墙如同纸糊一般，我等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众人闻言，脸上的绝望之色更浓。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西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指向漠北草原深处：“我们从漠北草原绕道，避开大明的防线，前往西域诸国。北面罗刹国强盛，不可招惹；东面海路艰险，难以成行；南面是大明腹地，更是死路一条。唯有西面，小国林立，我等尚可凭借残余兵力，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保住大清的血脉！”

众人沉默不语，仔细思索着多尔衮的提议。虽然西遁之路艰险，但相比于投降与死守，已是唯一的选择。

“好！便依摄政王之意！”费扬古率先表态，“事不宜迟，我等即刻通知家眷，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切记，行动务必隐秘，不可泄露半点风声！”多尔衮叮嘱道，“若引起城内百姓与士兵的恐慌，局面将不堪设想！”

“嗻！”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转身离去，各自安排撤退事宜。

半个时辰后，盛京城内暗流涌动。八旗军户的府邸中，将士们与家眷们正紧锣密鼓地收拾着行李，金银珠宝、衣物粮食被源源不断地搬上马车，街道上随处可见满载物资的马车疾驰而过，马蹄声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这异常的举动，终究瞒不过精明的百姓。起初，人们只是私下议论，猜测着发生了什么。直到一名锦衣卫潜伏在都统府外，故意将“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皇上被俘”的消息泄露出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消息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半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盛京。百姓们联想到达官贵人们匆匆收拾行李的举动，心中的疑虑瞬间被证实，恐慌如同瘟疫般扩散。

“不好了！大清的大军败了！三十万人全没了！”

“皇上都被明人俘虏了！明人的大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街道上，百姓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有的拖家带口，想要冲出城门；有的则躲在家中，紧闭门窗，瑟瑟发抖；还有的趁机打砸抢烧，城中秩序瞬间陷入混乱。

八旗士兵们得知消息后，更是人心惶惶。他们大多是临时征召的老弱残兵，本就毫无斗志，此刻得知主力全军覆没，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扔掉武器，准备四散奔逃。各级将领拼尽全力安抚士兵，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多尔衮坐在摄政王府中，听着手下人的一道道禀报，脸色愈发阴沉。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传我命令！半个时辰后，全军在北门外集结！”多尔衮高声下令，“肃清城门处的百姓，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嗻！”传令兵应声而去。

就在清军将士与家眷们纷纷赶往北门集结，准备西遁之时，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地冲进摄政王府，脸色惨白，语气颤抖：“摄政王！不……不好了！各城门……各城门都被包围了！是朵颜三卫的人马！他们……他们手中的火器，从来没见过！”

多尔衮闻言，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摔倒，幸亏身旁的太监连忙扶住。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朵颜三卫？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派去牵制他们的十五万大军呢？”

他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那十五万牵制大军，定然也已全军覆没。如今，退路被断，盛京已成一座孤城。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多尔衮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他本以为西遁是唯一的生路，却没想到，朵颜三卫早已堵在了城门外。

此时，皇宫内，众大臣与将领们已经聚集在一起，神色惶恐地等待着多尔衮。他们得知城门被围的消息后，早已没了主意，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多尔衮身上。

多尔衮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进皇宫，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他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苦笑道：“各位，朵颜三卫已将各城门团团围住，西遁之路，已被断绝。”

众人闻言，如同遭受到晴天霹雳，瞬间陷入了死寂。有的将领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有的大臣则掩面而泣，绝望不已。

“摄政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费扬古声音颤抖地问道。

多尔衮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集结剩余大军，从南门突围！我带一万兵马留守，掩护你们与家眷突围！”

“摄政王！不可！”苏克萨哈连忙劝阻，“您是大清的主心骨，您若留下，我等即便突围出去，也难以立足！”

“是啊！摄政王，让我留下掩护吧！”

“我也愿意留下！”

几名将领被多尔衮舍身取义的精神感染，纷纷主动请缨，想要留下掩护众人突围。

多尔衮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大清不能没有血脉传承！你们务必保护好家眷，冲出重围，保住大清的火种！”

就在众人商议完毕，准备起身前往南门集结之时，又一名传令兵疯了一般冲进皇宫，跪倒在地，放声大哭：“摄政王！完了！彻底完了！”

“慌什么！”何洛会厉声斥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仔细说来！”

传令兵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与恐惧：“城外……城外又来了好多明军！好多旗号，有宣府军、保定军、蓟州军，还有京营的旗号！为首的是一面‘赵’字大旗，乌泱泱的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还有大量的大炮，以及数不清的陌生装备，他们……他们所有人都配备着和朵颜三卫一样的火器，人数起码有二十万！”

“二十万……”多尔衮喃喃自语，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轰然倒在地上。

“摄政王！”

“摄政王！”

众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脸上满是惊慌与绝望。

与此同时，盛京城外，赵烈率领着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红色的明字大旗与“赵”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身着统一的军装，手持98k步枪、冲锋枪等先进武器，队列整齐，气势如虹。数不清的火炮阵列在大军前方，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盛京城墙，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朵颜三卫的三位首领额尔敦、巴图、脱欢早已率领三万骑兵在城外等候。见到赵烈的大军，三人连忙上前见礼。

“末将额尔敦（巴图、脱欢），参见镇国公！”

赵烈翻身下马，笑着拍了拍三人的肩膀：“三位首领辛苦了！此番多亏了你们，及时堵住了盛京城门，才没让多尔衮等人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