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罗子君72（2/2）

那时候多好啊，窝在小弄堂的老房子里，屋子虽小，却总被子群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晨他赖床，子群就捏着他的耳朵喊他起来，桌上摆着熬得稠稠的小米粥，卧着个溏心蛋，是她舍不得吃留给自己的；晚上他出去瞎混回来，再晚灶上都温着一碗汤，子群不吵不闹，只默默给他擦去身上的酒气，絮叨两句“下次早点回”。他馋嘴了，子群就攥着不多的零钱，去巷口买个酱肘子，两人分着吃，他啃肉，她啃骨头，笑得眉眼弯弯；天冷了，她早早的给自己安排保暖的内衣，穿在身上暖烘烘的，比什么都舒服。

那时候他总觉得日子熬人，嫌子群唠叨，嫌日子平淡，总想着出去挣大钱，想着赌两把发横财，把她的叮嘱当耳旁风，把她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她哭着劝他别赌了，他嫌她扫了兴，摔门就走；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被他偷去赌场输个精光，她红着眼眶问他，他只不耐烦地推搡她，说她不懂事。他从没想过，那个总在他身后默默撑着家，总把最好的都留给他的女人，是他这辈子最该珍惜的人。

想到这儿，白光的喉咙猛地哽住，硬馒头嚼在嘴里，比矿里的煤渣还恶心。他抬手捂着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煤灰混着滚烫的眼泪往下淌，糊了满脸。原来那时候唾手可得的温暖，那碗热粥，那保暖的衣裤，那个笑着喊他名字的子群，才是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可他偏偏不懂珍惜，亲手把那点光掐灭了，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苟延残喘，连句对不起，都没机会说给她听。

他蜷缩在墙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不住地颤抖。要是当初听了她的话，要是当初好好过日子，要是当初能多疼她一点……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