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公孙九娘(下)(1/2)

雨,更疯了。

像是要把三百年前没流尽的血,一次性冲刷干净。

豆大的雨点砸在m的不仅是冰冷的史料,还有一卷卷泛黄的、记录着当年屠杀细节的地方野史和幸存者口述。

他在撰写一篇论文,题目赫然是《论明清易代时期地方武装的暴行与历史反思——以翠屏山惨案为例》。

他的手稿上,沾着泪痕。

他在一次次学术会议上,当着众多同行的面,为祖上的罪行公开忏悔,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景象一转,她看到了赵承安,那个古董商人。

他并没有躺在祖先掠夺来的财富上醉生梦死。

他耗费巨资,秘密从海外回购流失的、与明末那段历史相关的文物,并非为了牟利,而是为了建立一个私人纪念馆。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是一幅残破的《流民图》,描绘的正是清军铁蹄下,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

他常常对着那幅图发呆,眼神里是沉重的负罪感。

还有孙启明,那个地方志编纂。

他穷尽半生心血,不是在为祖上粉饰太平,而是走遍乡野,搜寻当年那场惨案中,被有意无意忽略的受害者姓名和事迹。

他编纂的新地方志里,专门开辟了一个章节,名叫《血色记忆》,将公孙家族以及其他遇难乡邻的名字、生平,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试图让这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冤魂,重见天日。

这些画面,无比真实,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如同巨锤,一次次砸在公孙九娘那被仇恨填满的魂体核心上。

她愣住了。

血色的瞳孔中,那燃烧了三百年的恨火,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那些她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的仇人之后,并非她想象中那般麻木不仁,纸醉金迷。

他们中,有人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在用另一种方式,试图弥补,试图铭记,试图……赎罪。

“他们……他们……”公孙九娘喃喃自语,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

现实世界,墓葬群。

刘芯彤在陈科构筑灵境幻术的瞬间,就已明白他的意图。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利用这宝贵的间隙,再次掏出警务通。

雨水模糊了屏幕,她却毫不在意,手指在冰冷湿滑的屏幕上飞快操作,将搜索目标从“加害者后代”转向了“幸存者后代”。

这是一项更为艰难的工作,三百年的时光,足以磨灭太多痕迹。但她凭借刑警的韧性和权限,在海量的零散信息中艰难地筛选、拼凑。

终于,在陈科脸色越来越白,维持幻术显然已极为吃力的时候,她找到了!

“找到了!”她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王守业,七十三岁,退休教师,居住在邻市。其先祖王石头,是当年翠屏山惨案中,少数侥幸逃脱的公孙家佃户之一!王家有口口相传的祖训,永世不忘公孙家的恩情与那场浩劫!”

她立刻根据查到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苍老但温和的声音传来。

刘芯彤用最简洁的语言,隐去灵异部分,说明了情况,只提及在公孙氏故居附近有纪念活动,询问老人是否知晓祖上与公孙家的渊源,并愿意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刘芯彤以为信号中断。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王守业老人说话了,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坚定:

“姑娘,我记得。我太爷爷临死前,还念叨着公孙老爷的恩情,念叨着那场杀孽……我们王家,没敢忘。地址我知道,我……这就让我儿子开车送我过去。”

……

灵境幻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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