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议政安邦 绸缪北疆(1/2)

麟德殿宴席不欢而散,回纥使者阿史那啜愤然离席的消息,如同秋日最后的寒蝉,在长安官场的小圈子里迅速传播,带来一阵无形的低气压。所有人都明白,来自北方的威胁,已从边境的暗影,化作了朝堂之上赤裸裸的挑衅。如何应对回纥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成为悬在帝国中枢头顶最紧迫的问题。

翌日,政事堂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杜丰端坐主位,下列刘晏、新任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以及被紧急召见的朔方节度使李晟、鸿胪寺卿等核心重臣。窗外天色阴沉,一如众人此刻的心情。

“阿史那啜昨日之狂悖,诸公皆已亲见。”杜丰开门见山,声音打破了沉寂,“其背后,必是回纥药罗葛汗的授意。此番索求,不过是投石问路,试探我朝虚实与底线。若我示弱,则岁币割地之求,必将接踵而至;若我强硬,则边境烽烟,恐难避免。诸位,有何良策,可安北疆?”

鸿胪寺卿首先开口,面带忧色:“尚父,回纥骑兵骁勇,来去如风,昔年平定安史之乱,确赖其力。如今虽其恃功而骄,然若彻底交恶,北疆防线绵长,恐难以周全。是否……是否可稍作让步,于岁赐或互市细节上略作调整,以安抚其心,避免刀兵?” 这是典型的绥靖之论,代表了一部分惧怕边境战事再起的官员心态。

“安抚?”李晟立刻反驳,声如洪钟,“如何安抚?增其岁赐,则其贪欲更炽;开铁器之禁,则是自断臂膀,资敌以刃!回纥之辈,畏威而不怀德!昨日麟德殿上,尚父已然严词拒绝,若此刻退让,朝廷威严何在?天下藩镇又将如何看我?末将以为,唯有整军经武,严阵以待,使其知难而退!”

兵部尚书接口道:“李将军所言甚是。然我军重心,近年多在平定内乱与应对西域。朔方、河东诸镇兵力,虽经整顿,然相较于回纥举国之兵,仍显单薄。且北疆地域广阔,防线漫长,若回纥多点突入,避实击虚,我军难免疲于奔命。需有万全之策。”

户部尚书则从钱粮角度提出忧虑:“一旦开启战端,粮饷耗费必是天文数字。河北新政初见成效,税赋尚未完全稳定;西域虽有大捷,然驻军开销巨大。国库虽经刘相公整顿,有所盈余,然支撑东西两线大战,恐力有未逮。”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的焦点集中在“战”与“和”,以及如何“战”、如何“和”上。主战者强调国格军威,主和者顾虑现实困难。

杜丰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划过,直到争论声稍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仿佛已看透重重迷雾。

“诸公所虑,皆有道理。”他先肯定了各方观点中的合理之处,随即话锋一转,“然,治国之道,非黑即白。对回纥,战,非上策,轻易开启边衅,消耗国力,非明智之举;和,亦非屈膝求和,若以丧失尊严、资敌壮大为代价,此和不如战!”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北疆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边境线。

“回纥之恃,无非三点:一曰骑兵精锐,二曰我朝东西牵制,三曰其内部相对统一。然,其亦有致命之弱点。”杜丰的声音沉着而冷静,开始剖析局势,“其一,其后勤补给线长,深入我境,依赖掳掠,难以持久。其二,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药罗葛氏能坐上汗位,也非一帆风顺。仆骨、同罗、思结等大部,实力雄厚,对药罗葛汗未必心服。此乃可乘之机!”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眼神锐利:“故,本相以为,应对回纥,当采取‘以外交为表,以军事为盾,以离间为刃’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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