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钢珠上的“后门”密钥(2/2)

水泥缝里嵌着几根老式pvc穿线管,管口朝天,锈迹爬到三分之二高。

那里本该接气象站的信号线——德云社老楼改造时,于佳佳硬塞进去的“冗余感知层”,说是为了监测相声演出时观众密集区的温湿度变化,实则为麦窝链做物理信标冗余。

当时没人当真。

可此刻,应急灯幽光里,顶棚角落那个灰白塑料盒,指示灯正以极规律的节奏明灭:亮—暗—亮—暗—亮—暗。

三次/秒。

不是心跳频率,不是电网谐波,不是任何已知工业设备的周期性反馈。

秦峰摸出手机,调出本地频谱分析仪app(离线版,内核未联网)。

他没连探头,只把麦克风孔贴在水泥地上。

屏幕跳动——0.01hz以下频段,有微弱但持续的能量峰值,与滚珠残余震颤完全同步。

不是巧合。

他起身,走向西墙配电柜旁的梯子。

梯阶是角铁焊的,踩上去吱呀响,每一声都让滚珠在绒布上微微一跳。

他停在第三阶,伸手够到顶棚边缘的气象盒。

外壳是abs塑料,底部四个螺丝全是十字槽,但其中一颗螺帽边缘有细微划痕——新痕,油渍未干,像是半小时内刚拧过。

他没拧螺丝。

而是用游标卡尺尖端,轻轻刮开盒体接缝处一道胶封。

黑胶下露出一线银灰底板,上面蚀刻着极小的编号:hv-inv-7a-β。

和滚珠刻痕末尾的校验码一致。

秦峰屏住呼吸。

他忽然明白了:这枚滚珠不是被“放”进去的,是被“磨”出来的。

飞轮主轴高速旋转二十年,生铁热胀系数比钢珠高约0.002%,日积月累,微米级间隙扩大,空腔壁应力释放,终于在昨夜那场暴雨后温差骤变中,让预埋的钢珠松脱、滚落、触发电磁共振阈值——不是黑客入侵,是机器自己,在时间里长出了牙齿。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频谱图上,那个0.01hz峰值仍在跳动,但叠加了一组新的谐波:17.3hz、34.6hz、51.9hz……整数倍递进。

是飞轮转速的三次谐波。

而气象盒的脉冲频率,始终与它保持相位锁定。

秦峰慢慢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微型断线钳。

钳口镀钛,刃口单侧开斜角,专为剪断0.3mm以下漆包线设计。

他没对准电源线,而是将钳尖伸进气象盒散热孔,精准抵住一块指甲盖大小的pcb板边缘——那里有一颗晶振,外壳印着“smd 32.768khz”,但引脚焊点周围,多绕了半圈细如发丝的铜线,直通盒体金属支架。

他顿了顿。

不是犹豫,是在等。

等飞轮下一轮惯性衰减的临界点。

泵房深处,老电机嗡鸣声忽然低了半拍。

秦峰手腕一压。

“咔。”

轻得像雪落。

气象盒指示灯熄灭。

但就在灯灭前最后一帧,秦峰眼角余光扫见——盒内led贴片背面,反光里映出一点极淡的银白晕边,和滚珠刻痕边缘一模一样。

泵房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气象盒指示灯灭了,但秦峰没松手。

他指尖还压在断线钳的握柄上,指腹抵着金属冷硬的弧度,像按住一根将断未断的琴弦。

那点银白晕边还在眼前晃——不是反光,是材质。

和滚珠刻痕边缘一模一样。

他慢慢抽出钳子,从工具包侧袋摸出一副防静电镊子,尖端在应急灯下泛着哑光。

掀开气象盒底盖时,内部结构暴露出来:一块指甲盖大的pcb板,三颗贴片电容,一颗晶振,还有那半圈绕错位置的铜线——它不连电源,不接地,只缠在晶振引脚和金属支架之间,像一道暗门的活扣。

秦峰用镊尖拨开铜线,露出焊点下方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模块。

封装无标,引脚全封胶,但底部蚀刻着一行极细的编号:hv-inv-7a-β-sat|001。

卫星中继模块。

不是民用级,也不是商用频段。

是窄带、低功耗、跳频加密的军转民型号,2002年前后只配发过三批,全部流向国家重点工业改造项目。

他把它取下来,托在掌心。

轻,不到零点五克,却压得他小指微微发麻。

姚小波已经站在身后,没说话,只把一台便携式频谱分析仪递过来。

屏幕亮起,实时频谱瀑布图正在滚动——刚才那组17.3hz谐波仍在,但底层多了一条稳定基线:401.8mhz,微弱,但持续,像一根埋在地下的脉搏。

“它没断。”姚小波低声说,“只是换了信道。”

秦峰点头。

他早知道。

气象盒不是被黑的,是被“唤醒”的。

飞轮二十年磨损,让这枚藏在生铁腔体里的信标终于松动、共振、自检、上线——它根本没等谁来接通,它自己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