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消失的“零号工程师”(2/2)
现在,它们要被强制重定向,焊死在一个地址上:一个早已断电十七年的废弃基站mac。
“执行。”秦峰说。
姚小波按下回车。
没有光效,没有音效。
只有频谱仪瀑布图猛地一滞——401.8mhz那根基线剧烈抖动,随即被一股反向涌来的杂波洪流吞没。
高压杂波发生器开始推升功率:0.1w→0.4w→0.7w……仪表读数跳得极稳,像有人用游标卡尺卡着节奏。
当功率冲过2.5w时,泵房顶灯管突然频闪,应急灯嗡鸣一声,亮度跌了三分之一。
秦峰手腕一翻,监测器亮起。
红色告警框弹出:【窃听行为终止|rf反馈中断|mac地址已锁死】。
成了。
可就在这瞬,他耳后一跳。
不是声音。是震动。
极其细微,但异常规律——嗒、嗒、嗒。
他猛地转身,扑向飞轮本体。
指尖刚贴上铸铁外壳,一股灼热便顺着指骨窜上来。
温度计探头插进轴承端盖缝隙,数字疯狂跳升:78c→86c→92c……两分钟,+20c。
飞轮还在转,但转速微降,声调发闷,像一头喉咙被扼住的兽。
秦峰蹲下身,掀开润滑脂观察窗。
油道口边缘,一抹暗灰附着在黄铜滤网上——不是油泥,是金属碎屑。
细如针尖,带微弯弧度,边缘发蓝。
他捻起一点,在应急灯光下凑近。
碎屑断面呈晶状裂纹,有冷锻痕迹。
不是轴承磨损产的。是滚珠崩裂时甩出来的。
七颗钢珠,有一颗早碎了。
碎屑混进油路,卡在狭窄节流孔里。
油不循环,热不散。
他慢慢直起身,喉结上下滑动一次。
目光扫过泵房西墙那截断开的橙色光纤,又落回牛皮纸信封上——火漆裂痕如蛛网,齿轮印模糊,但那行褪色钢笔字依旧可辨:
可协议没写——七珠震完,机器会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油污和金属灰的手。
那手很稳。
但此刻,正轻轻发颤。
泵房里热得发闷。
不是夏天那种湿漉漉的热,是铁器被烧透后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燥热。
飞轮还在转,嗡——嗡——嗡——声调沉得像拖着锈链子爬坡,每一声都震得水泥地微微发颤。
秦峰蹲在轴承端盖前,指尖刚离开温度计探头,液晶屏上数字已跳到98.3c,还在往上拱。
油道口那抹暗灰碎屑,他没再碰。
只是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把应急灯罩子拧松半圈。
灯光斜切下来,在滤网边缘投下一小片锐利的阴影——碎屑的弧度、断面晶纹、泛蓝的氧化层,全落在光刃里,清清楚楚。
不是磨损。是崩裂。
七颗钢珠,有一颗早在不知哪年哪月就碎了。
碎屑混进油路,卡在节流孔最窄处,像一根针扎进血管。
油不走,热不出,轴承腔成了蒸笼。
飞轮越转越烫,越烫越抖,抖得整个泵房都在应和——连滚珠残余的0.01hz震颤,都开始和它共振。
这不是故障。是倒计时。
秦峰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的汗,汗里混着油灰,黏在眉骨上。
他没看手机,也没理那条还没回的徐新消息。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平:“于乾,德云社老仓库b区,第三排货架最下层,蓝色铁皮箱。编号‘ln2-07’。我要液氮,纯度99.999%,带便携式喷枪。”
对讲机那头顿了半秒。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确认位置,只有一句:“收到。五分二十秒。”
秦峰挂了对讲机,转身走向西墙配电柜旁的梯子。
梯阶吱呀响,他踩得极稳,一步一停,像是在数心跳。
爬上第三阶,他伸手,从顶棚通风管夹层里抽出一支铝制喷枪——枪身冰凉,表面凝着薄霜,是早备好的。
他检查喷嘴密封环,旋紧压力阀,又用指腹蹭过枪体底部蚀刻的编号:ln2-07|maiwo-phys-anchor。
这时,手机震了。
詹姆斯。
加密通道,语音直连。
“秦先生。”声音冷静,带着金属回响,“你正在触发热应力临界点。3000转飞轮,铸铁外壳膨胀系数12.1x10??/c,钨钢滚珠0.47x10??/c。局部骤冷将导致轴承座内圈收缩率高于外圈3.2倍。结构失衡扭矩超过18.7kn·m时,飞轮将在0.3秒内解体。碎片初速预计62米/秒。”
秦峰没出声。
他把喷枪扛上肩,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沾油、染灰、指节处有旧茧,此刻正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热。
掌心温度比空气高太多,而喷枪枪口,已经结了一层白霜。